最後一天竟然有驚無險地度過了。那個女人來了之後,怪物冇有再出現,直到係統提示音響起。
“叮——高危公路路段已關閉,普通公路已接入……”
木西看到前麵五米外的公路變得明亮起來,天上還有幾朵被夕陽餘暉映照的雲朵。
那就是普通公路了。
木西登上車,很快把車蹬出了高危公路。
離開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後麵已經變回普通公路的樣子,高危公路完全消失了。
她低頭看看手心,那個淡灰色的印記還在。
她停好車,緊繃的精神漸漸鬆弛下來。
私聊提示音忽然響起。
玩家【流火】:回來了?
木西看見,回覆道:
玩家【momo】:嗯,剛回來。
玩家【流火】:有空嗎?想和你聊聊。
玩家【momo】:有。
下一秒,通話請求彈了出來。
木西點選接受。
流火的聲音從係統裡傳來,比平時溫和一些。
“累嗎?”
木西愣了一下。
“還好。”
“那我說正事。”流火頓了頓,“你之前在高危路段,是不是遇到了一個穿黑袍的女人?”
木西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是我們的人。”流火的聲音平靜,“幕布的成員,代號織夢。幾期我不太方便透露,但你可以信任她。”
木西沉默了兩秒。
“那個印記——”
“是她留下的。”流火接過話。
“那是她的能力標記,織夢的職業能力可以偽造發育資料,掩蓋玩家真實的屬性增長速度,製造一份正常的資料給係統看。她來找你,就是為了給你加上這層保護。”
木西低頭看著掌心那個淡灰色的印記。
原來是這樣。
“那她說的屬性增長太快了,會被注意到……”
“是真的。”流火的聲音裡透出一絲認真,“你的增速已經引起了係統的關注。如果不是織夢及時出手,現在係統可能已經把你列入優先清理名單。”
木西心裡一緊。
“優先清理名單?”
“對。”流火說。
“係統不能直接殺人,但它可以調整遊戲難度,可以給某些玩家分配更多的危險。你可能會遇到遠超正常水準的怪物,或者遠超正常水準的怪物數量。你遇到了嗎?”
木西冇說話。
沉默就是承認。
“那是係統在試探。”流火繼續說,“你的增速太快,它想看看你是不是異常變數。如果確認了,它就會采取下一步行動。”
“什麼行動?”
流火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知道公路遊戲的難度,是根據什麼調整的嗎?”
木西想起克利特之前欲言又止的話。
“玩家平均資料?”
“對。”流火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壓下來。
“係統會監測所有玩家的屬性、戰力、存活時間,然後計算一個平均值。”
“當平均值達到某個閾值,整體難度就會提升,這很正常,聽起來合情合理。”
“但實際情況是,這個平均值,是被少數幾個人拉上去的。前麵的人跑得太快了,後麵的人根本跟不上。但係統不管這些,它隻看資料。資料到了,難度就升。”
木西的聲音發緊。
“所以——”
“所以會有很多人死。”流火打斷她,“本來不該死的人,因為難度突然提升,會死在下一個副本裡,死在更強的怪物手裡,死在那些他們還冇準備好的挑戰裡。”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會覺得自己不夠強,運氣不好。而真正的原因,隻是有人跑得太快了。”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木西握緊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那現在我這個變數已經被壓製住了,係統還會升級嗎?”
流火沉默了幾秒。
“是。也許是今晚十二點,也許是明天早上,係統到時候會通知。”
木西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想起公屏上那些求助的ID。
那些在交易大廳低價出售物資的玩家。
那些抱怨自己戰力太低活不過下個副本的陌生人。
還有葉子,還有阿染。
他們雖然都是萍水相逢,但如果他們,因為她導致的難度提升而死——
“不是你讓他們死的。”流火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安慰,“是係統。係統要殺人。”
木西冇有說話。
流火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我來找你,不是想讓你自責。織夢去幫你,也不是想讓你背鍋。我隻是想讓你知道真相,係統的真相,還有你自己的處境。”
“織夢的資料偽裝能拖延一個月,下個月也可以再來幫你重新畫下印記。”
“新舊交替的那一瞬間,會有一個極短的資料波動。係統能捕捉到那個波動。”
木西喃喃道。
“然後……”
“然後它會立刻采取行動,可能是繼續提升整體難度,可能是針對你的新一波攻擊,也可能是彆的,我們不確定。”
“所以接下來,你有兩個選擇。”
“一是儘量壓製自己的增長速度,混在人群裡,不引起注意,這樣可能安全一些,但你的實力提升會變慢,遇到危險時也更容易出事。”
“二是不管彆的那些,繼續變強,越快越好。然後在未來,能儘量站出來護住剩下的人。”
木西呆呆地看著地麵。
她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會有無數人的生命與她連在一起,而她隻是想活下去。
流火也冇有開口,兩個人沉默了半晌。
過了很久,木西問。
“所以,你當時選擇了壓製速度。”
流火愣了一下,聲音變得滯澀起來。
“……是的。雖然我對彆人如何冇什麼感受,但也不想彆人因我而……”
她的話冇說完,但兩個人都明白。
結束通話與流火的通話,木西坐在沙發上,卻一點輕鬆的感覺也冇有了。
她攤開手心,看著那個淡灰色的印記。它在小花的光照下,顯得格外清晰。
略微燥熱的夜風吹過來,木西卻感覺到徹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