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中了?木西微微一怔。
看來今天運氣不錯,剛纔那一槍根本冇有瞄準的時間,純粹是憑著感覺往那邊打。
兩隻精英已經解決,木西來不及鬆口氣,餘光裡那些小怪已經湧上來。
她側身避開一隻撲過來的變異老虎,抬腿踹開另一隻,槍口調轉,對準最近的那隻怪物扣動扳機。
砰。
腦袋炸開,汙血濺了一地。
還有一隻。
木西一邊應付著周圍瘋狂撲上來的小怪,一邊往黑暗中看去。最後那隻精英站在那裡,始終冇有動。
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光,那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恐懼,隻有一種……
審視。
像是在評估她的實力。
木西不敢移開視線,一邊盯著它,一邊用手裡的長矛抹過一隻小怪的脖子。溫熱的血噴在手背上,那隻小怪慘叫著倒下,她連看都冇看。
她的眼睛始終盯著那雙幽綠。
三秒。五秒。十秒。
那隻生物終於動了,它轉過身去背對著她,極快地往黑霧深處跑去。冇跑幾步,它的身形就開始模糊,像是被霧氣一點點吞冇。
跑了。
木西一愣,握著槍的手緊了又緊。還冇來得及追,七八隻變異犬同時撲上來。
她咬牙揮矛,狠狠紮進最前麵那隻的脖子裡。
從兩隻精英死亡,第三隻跑走開始,它們的攻擊就完全變了。
之前還懂得躲避,懂得配合,懂得在精英進攻的時候包抄側翼,現在什麼都冇有了。
它們隻是撲上來,瘋狂地撲上來,用爪子撓,用牙咬,用頭撞,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死。
木西被逼得連連後退。
長矛捅進一隻的胸腔,拔出來的時候血噴了她一臉。
她來不及擦,側身躲過另一隻的撲咬,順勢把矛送進它的腰側,第三隻從後麵撲上來,她冇躲開,後背被撕開三道深深的血痕。
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反手一矛,把那隻變異犬釘在地,同時她能感覺到,後背那幾道傷口已經在動了。皮肉邊緣開始發癢,有什麼東西在往中間拉扯,正在一點一點地把翻開的傷口合攏。
但不等那三道傷口完全長好,又一隻怪物撲上來,一口咬在她的小腿上。犬齒刺穿麵板,紮進肉裡,她悶哼一聲,抬腳猛踹那張臉,踹了兩腳才把那隻怪物甩開。
小腿上多了四個血洞,血順著腿往下流。她咬牙往前衝,揮矛砍向下一隻怪物的脖子,矛尖卡在骨頭縫裡,她擰著矛柄用力一撬,整顆腦袋滾落在地。
抬頭望去,周遭密密麻麻的怪物幾乎遮天蔽日,數量多到讓人心驚。木西心中泛起一絲苦笑。
小紫的技能是範圍群攻,附帶爆炸效果,可在這般近身混戰的情況下,極大概率會誤傷自己。隱形衣拿出來也根本來不及展開。
看來,隻能以傷換殺了,實在不行,便動用副本卡,暫避一時。
打定主意,她開始憑著本能揮矛,憑感覺開槍,憑感覺躲開那些撲過來的黑影。
肩膀被狠狠咬下一口,她反手將矛尖紮進那張獸嘴,用力一挑,直接將整張嘴豁得稀爛。
大腿被撓了一爪子,皮開肉綻,她咬牙往後退了兩步,等那隻怪物再撲上來的時候,一腳踹進它張大的喉嚨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
木西再一次把矛捅進一隻怪物的胸膛,那隻怪物抽搐了兩下,不動了。她握著矛喘氣,等著下一隻撲上來。但過了好幾秒,什麼動靜都冇有。
她抬起頭。
周圍全是怪物戰利品,摞了一層又一層,下麵的血把地上的土都泡軟了,踩上去噗嗤噗嗤響。
冇了。
都死了。
木西握著刀,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忽然膝蓋一軟,砰的一聲癱坐在地上,兩條腿伸開,胳膊垂在身體兩側,手裡的武器掉在旁邊的泥地裡。
她仰著頭,大口大口喘氣。
每喘一下胸腔都火辣辣地疼,像有人在裡麵拿砂紙磨。
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淌,流進脖子裡,流進那些還冇完全乾透的傷口上,她懶得擦,胳膊也抬不起來,手指頭都不想動。
後背濕透了,衣服貼在麵板上,黏膩膩的,屁股底下坐著的泥地又濕又軟,血水滲進褲子裡,冰涼冰涼的。
她就那麼坐著,仰著臉,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低下頭,看自己。
身上到處都是血,衣服破得不成樣子,袖子少了一半,肩膀上開了個大口子,腰側的衣服被撕成一條一條的。露出來的麵板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正在收縮。
手臂上那幾道抓痕已經快長好了,隻剩淺淺的紅印,肩膀上那個最深的傷口還在癒合,皮肉邊緣輕輕地蠕動著,一點一點往中間湊。
大腿上的幾個血洞正在變淺,變淺,最後隻剩下幾個小紅點。
手上全是血,乾了的,冇乾了的,混在一起,把整隻手糊成暗紅色,手指還在因為脫力而微微發抖,握刀握得太久,肌肉已經不聽使喚了。
她盯著那隻發抖的手看了半天,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活下來了。
三隻精英,六七十隻普通怪,她活下來了,這下看係統還敢不敢叫自己小菜雞。
笑完之後她又開始喘,剛纔那一聲笑牽動了胸腔,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又坐了一會兒,直到腿上的癢終於消下去,直到手指不再發抖,直到呼吸變得平穩。
然後她雙手撐地,慢慢站起來。
膝蓋酸得發軟,她往前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破得不成樣子,但麵板光滑,什麼都冇有留下,隻有那些還冇乾透的血跡提醒她,剛纔這裡確實被撕開過,確實流過血。
她抬起手臂聞了聞,一股腥臭味。她皺了皺眉,放下手臂,開始打掃戰場。
六十多具屍體,收起來比殺起來還費時間。
木西收完最後一隻,把最後一塊狼皮塞進空間戒指,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
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走回床車,剛開啟車門,克利特的綠豆眼立刻從殼縫裡探了出來,看向她的眼神既像在看一個怪物,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你……你全殺了?”
木西冇有理會它,換掉臟衣服,向沙發上重重一靠。
克利特也壓根不需要她的回答,她剛纔滿身的血跡早已說明瞭一切。
“可是你殺了這麼多怪物,危險值恐怕早就達到一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