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何旭輕聲說，不知道是對係統說的，還是對那副眼鏡說的。
木西的目光轉向蘇念。
蘇念也動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把一直緊緊攥著的陽傘，舉到空中。
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物品：自保型武器·微光陽傘（品質：普通）】
【情感價值評估中……評估完成：價值不足，無法抵消詛咒。】
【獻出失敗。請選擇其他物品。】
蘇念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陽傘，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這把陽傘是她唯一的武器，是她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活到現在的依靠。
如果連它都不夠格……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小兔子布偶。
針腳粗糙，歪歪扭扭，兩隻耳朵一隻長一隻短，眼睛是用兩顆不一樣的黑釦子縫上去的。
可它被儲存得很好。
洗得乾乾淨淨，放在口袋裡，貼身帶著。
蘇念看著那隻小兔子，眼眶又紅了。
“這是……”她的聲音發顫，“這是她送我的生日禮物。”
“那年我十歲，她十一歲。她說她攢了好久的零花錢，買了布和釦子，自己偷偷學著做的。”
“我收到的時候，還笑她做得醜。兩隻耳朵都不一邊長。”
“她就追著我打，說下次不給我做了。”
“可第二年生日，她又做了新的送給我。”
蘇唸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隻小兔子，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
“我一直帶著它。逃進這個該死的遊戲，也帶著。”
“每次快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就摸摸它，告訴自己，她還在。她在看著我。我不能給她丟人。”
她抬起頭，看向木西，又看向何旭，最後看向那片灰濛濛的天。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掌心那隻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沉默了很久。
久到何旭忍不住開口：“你……”
“我不獻。”
蘇念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木西愣了一下。
何旭也愣住了。
蘇念把小兔子緊緊攥在手裡，抬起頭，眼眶通紅，可那雙眼睛裡，卻有什麼東西比剛纔更亮了。
“這是我唯一剩下的關於她的東西了。”
“如果我把這個也獻出去，那這世上，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她的眼淚落下來，滴在小兔子歪歪扭扭的耳朵上：
“我知道……我知道我隻是個膽小鬼。我知道我對不起她。我知道我這輩子都冇臉見她。”
“可我不想再把她弄丟了。”
“最後一次了。這一次，我想把她留在身邊。”
她攥緊那隻小兔子，攥得指節泛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可她冇有鬆手。
木西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忽然想起第二幕裡那個逝去的女孩。
如果她現在站在這裡，會希望蘇念怎麼做？
會希望她把那隻小兔子獻出去，用最後的念想換一條命？
還是……
木西不知道。
她隻知道，此刻蘇念攥著那隻小兔子的手，比剛纔麵對那些無臉木偶的時候，抖得更厲害。
可她冇有鬆手。
【叮——檢測到目標玩家「兔娃娃」拒絕獻祭。】
【「歡笑劇場」詛咒機製特殊判定觸發中……】
【判定標準：拒絕獻祭的原因是否為“無法再次拋棄”——是。】
【判定結果：該拒絕行為符合「劇場終章·未曾離場者」隱藏條件。】
【詛咒解除中……】
蘇念臉上的木紋，開始消退。
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眼淚還在流，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往上揚。
她抱著那隻小兔子，哭得像個傻子，笑得也像個傻子。
何旭也愣住了，看看蘇念，又看看自己已經消失的眼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像是有點羨慕，又有點欣慰，還有一點點“憑什麼我眼鏡白給了”的微妙幽怨。
木西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係統的提示音再次炸響，這次是所有人都能聽到的版本：
【叮——】
【副本「歡笑劇場」結算完成。所有存活玩家將在10秒後傳送回個人公路。】
【10……9……8……】
木西心裡一緊。
這麼快？
她下意識看向蘇念和何旭。
那兩人也從地上爬起來，衝她用力擺手。
蘇唸的眼淚還冇乾，笑容卻比剛纔真實多了，她抱著那隻小兔子，衝木西使勁揮手，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什麼。
可惜大家中間都像隔了層紗，聽不清。
何旭也衝她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看口型像是在說“謝謝”。
木西也抬起手，衝他們用力揮了揮。
【3……2……1……】
熟悉的失重感如期而至。
眼前灰濛濛的天空、翻湧的黑霧、開裂的柏油路、還有那兩個揮手的身影，全部扭曲淡化，被飛速流淌的朦朧光彩取代。
大約兩三秒後，腳踏實地的感覺重新傳來。
木西睜開眼。
還是那條熟悉的公路。
她低頭看了一眼係統時間。
23:58。
距離她進入那個劇院，隻過了半個小時。
木西：“…………”
合著她在裡麵又是看戲又是逃命又是被詛咒又是聽彆人懺悔，折騰了那麼久，外麵纔過去半小時？
這時間流速差得也太離譜了吧？
她默默在心裡給係統豎了箇中指，然後心念一動，把小花召喚出來。
嫩綠色的雙層床車穩穩落在路麵上，安靜又可靠。
車門一開，克利特的綠豆眼立刻從殼縫裡探出來，眼巴巴地瞅著她：
“你回來了？挺好挺好，那個……有吃的嗎？”
木西懶得理它，從空間裡掏出半個黑麥麪包扔過去，然後一頭紮進車裡，把自己摔進那張舒服得要死的沙發裡。
累死了。
困死了。
先睡一覺，明天再說。
她剛閉上眼，係統提示音就陰魂不散地炸響：
【叮——恭喜玩家「momo」通關普通級副本「歡笑劇場」！】
【主線任務完成情況：找到出口（完成）】
【支線任務完成情況：支線任務一「逃離」(完成)】
【支線任務二「觀看《刪除》第一幕」(完成)】
【支線任務三「觀看《刪除》第二幕」(完成)】
【額外完成隱藏任務「寧願死也不交」：觸發並旁觀他人達成隱藏條件。】
【額外完成隱藏任務「專業測評師」：對詛咒進行深度測評併成功解除。】
【綜合評分：A級】
【獎勵發放中……】
木西閉著眼睛聽完那一串串的完成內容，心裡泛起幾分意外，普通本還有這麼多隱藏任務，看來完成度很不錯了，就是不知道最後那一幕戲到底演的是什麼。
【獎勵1：自由屬性點×2（可自由分配到任意基礎屬性）】
【獎勵2：載具升級碎片×15】
【獎勵3：潛能激髮卡×1（使用後可隨機激發一項潛在能力）】
這下木西的睏意被衝散了一半。
她猛地睜開眼，盯著那三行獎勵，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自由屬性點？
直接加屬性的那種？
還有潛能激髮卡，隨機激發潛能的那種？
這真是普通本，獎勵這麼豐厚？
她從沙發上彈起來，盤腿坐好，兩眼放光地盯著係統麵板，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
“測評！”她習慣性地低喊一聲，準備把能複製的都複製一遍。
然而就在這時，周圍的一切……忽然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