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霜”，水汽凝結成霜。
柳瀟看向正中間那口在亡魂現身前凝結過白霜、寒氣最重且不斷有水汽匯聚的黑棺。
此刻半開的黑棺周圍溫度很低，棺內最深處，水汽濃度是其他地方的三倍不止。
她在棺前站定，低頭看著那道漆黑的縫隙。
有氣流緩緩向內，說明裏麵並非死路，很有可能是通道。
眼見柳瀟打算伸手，盞清歌臉色變了，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行！萬木，這裏麵古怪，會灼傷你的。”
她說著，還把自己起過水泡的手往前伸了伸，“你看，我這手還沒好呢。”
柳瀟拍拍她的手背，“試試而已，沒關係的。我還有治療卡。”
手指探入縫隙，沒入黑暗，她連眉頭都沒皺，也沒有像盞清歌那樣立刻縮回手。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傳來。
棺內一片冰冷，不但沒有灼熱感，那刺骨的寒氣甚至冰得指關節生疼。
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觸到棺材內壁，指尖傳來濕意。繼續往下摸，觸感更涼。
棺材內壁上，有一層薄薄的霜。
柳瀟在盞清歌關切的注視下收回手。指尖乾乾淨淨，表麵有小小的水珠，沒有任何灼傷的痕跡。
“怎麼樣萬木，有發現嗎？”
“裏麵很冷，我在內壁摸到了霜。”她說。
盞清歌轉頭看了一眼兩側牆上的門，又看了看這口黑棺，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鏡中花月水中霜，你是說牆上兩扇門都是假的，真的通路在棺材裏麵？”
“嗯。棺材之前排斥你的探索，剛才對我卻沒有。說明它的狀態變了。”
柳瀟碾了碾指尖，那股涼意緩緩消失，“在守夜結束之後，變成了可進入的狀態。”
盞清歌點頭，“那我們試試吧，看能不能把蓋子挪開。”
兩人一起抵住棺蓋，用力一推。
“吱——嘎——”
伴隨著一陣難聽的摩擦聲，棺蓋順著她們推的方向緩緩移動。
盞清歌一直防備著裏麵可能有亡魂或是其他東西出現，可是那道縫隙越來越大，直到整個棺蓋被推開一半，露出一個足以讓人鑽進去的入口，也沒有東西出現。
棺內依舊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柳瀟卻能感知到，棺蓋被推開後，周圍氣流向棺內聚攏的速度更快了。
她直起身，看向盞清歌，“我要進去。你怎麼打算？”
盞清歌很乾脆地點頭，“雖然進棺材這件事有點匪夷所思，但我認同你的想法，正確的門應該就在這裏。”
柳瀟沒再說話，單手撐住棺沿，利落地翻身跳了進去，整個人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盞清歌看著她的身影被棺內黑暗吞沒，一秒都沒猶豫，也學著用手撐住棺沿，翻身往裏跳。
如果是剛進密室那會兒，她肯定不會這麼痛快地跟進去，起碼也要再把靈堂整個翻兩遍，看有沒有漏掉的線索。
畢竟誰也看不見棺材裏麵有什麼，誰也不知道選這條路是不是百分百正確，誰也不知道進去之後究竟還要麵對什麼。
可是經過這幾關的接觸，萬木逢春的所有表現都足夠可靠，她願意信她一次。
不過保險起見，盞清歌還是在跳進去的那一瞬間捏緊了口袋中的保命底牌，準備在發生意外的時候及時將自己傳送回載具。
進入棺內，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像是在下墜，又像是在上升。
周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耳邊隻有呼呼的風聲。
三秒後，腳下突然觸到實地。
她落地很輕，沒發出太大的聲音。穩住身形之後抬頭，柳瀟就站在左手邊一步開外的位置。
落地的感覺讓盞清歌確信，自己是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
她抬頭看向上方，隻有一片佈滿了灰塵的木質結構天花板，看不見棺口，也看不見靈堂的景象。
盞清歌收回視線，和柳瀟一樣開始打量現在的所處環境。
這是一個狹小的房間，目測最多隻有六、七平米，沒有窗，沒有門，沒有任何擺設，隻有她們兩個人。
四麵牆壁滿是濕漉漉的青苔，使得房間內都是一股黴味。隻有一個牆角掛著一盞不大的油燈，燈火昏黃，勉強照亮整個房間。
腳下的木質地板似乎有些年頭了，漆麵早已斑駁，個別地方翹起，每走一步都會微微顫動，同時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木板縫隙之間黑漆漆的，不知下麵是實地還是懸空，也不知道會不會塌陷下去。
四周水汽比之前去過的任何一個房間都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股潮濕的氣息湧入肺裡。
“萬木，這裏什麼都沒有。”
她轉頭去看柳瀟，“你覺得最後一關會是什麼考驗？有沒有可能是我們選錯了‘門’，進入了一個死局？”
柳瀟這時也打量完了四周的環境，一邊走向牆邊，一邊回答：“我們現在還活著，說明‘門’沒選錯。”
“不會是死局，牆壁、地板，找找有無線索、暗門或機關。”
盞清歌點點頭，走向油燈，仔細在那附近摸索，檢視有沒有隱藏機關。
柳瀟則是走到牆壁前，伸手摸了摸那些青苔。
青苔很厚，潮濕、冰涼、滑膩，湊近嗅了嗅，隻是泥土混合著腐爛的植物味道，和現實中的一樣，不是幻象。
指尖用力按壓，陷進去能摸到硬硬的東西。試著扣掉一塊青苔，下麵露出來的是暗灰色的粗糙磚石。
她沿著牆麵摸索，一連摸了三麵牆，沒有任何凹陷或凸起，沒有隱藏的機關、暗門，沒有活物……
除了青苔和磚石，什麼都沒有。
一無所獲的柳瀟看了一眼蹲下檢查地板同樣一無所獲的盞清歌，走到最後一麵牆壁前。
這麵牆同樣爬滿青苔，看起來和其他三麵沒什麼不同。隻因距離油燈較遠，顯得牆角那邊顏色更深些。
可是當她如先前那般觸控、按壓青苔，卻隱隱覺得反饋回來的感覺不一樣。
眼前這層青苔之下，牆壁材質似乎不是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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