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聽完，那張本就慘白的小臉更白了。他下意識地把蓋頭扔到地上，手背到身後，瑟縮著退了一步。
這一舉動引得周圍的大鬼們發出一陣鬨笑。
“狗蛋怕了！”
“哈哈哈哈哈哈，這下狗蛋變慫蛋了！”
“慫蛋，新娘子嚇唬你呢，怕啥！”
狗蛋被笑得臉一陣紅一陣白，鼓著腮幫子又把手伸出來，挺起胸膛：“我纔不怕呢！我不是慫蛋！”
“你不怕？”
柳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指著被他丟在地上的蓋頭說道：“要不，你把蓋頭撿起來給我，我蓋上讓你再拽一次試試。”
狗蛋剛燃起來的氣勢瞬間熄了下去，張了張嘴，沒敢動。
就在這時，人群裡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你們這群傻子！跟她廢什麼話！”
“她不是真的新娘子！”
柳瀟抬頭，循聲看去，出聲的是那個結過仇的高胖小水鬼。
“對！她不是真的！”小胖鬼也捂著新長出來的牙跟著喊。
“沒錯啦，真的新娘子不會打人！這個壞女人會扇我們嘴巴子！”
“對，她把小柱哥哥的牙都打掉了！”
幾個小水鬼七嘴八舌地嚷起來，越嚷越激動，吐沫星子全都噴到周圍的鬼身上。
周圍的鬼們臉色齊齊變了。
“啊？真的假的？”
“不是……新娘子還能作假？”
“我看衣服、頭飾都沒錯啊。”
“你想啥呢，衣服誰穿不行啊？”
“哦哦哦哦，也是哈。欸，那她是啥？”
“管她是啥，敢冒充新娘子，打死她！”
混亂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的鬼都動了。
“對，打死她！”
“打死冒牌貨！”
“打死冒牌貨！”
大鬼小鬼向柳瀟撲來。
有的伸出手，慘白的手指又細又長，指甲漆黑；有的張開嘴，露出滿口尖牙，口水混著黑水滴落；有的趴在地上，像動物一樣爬行，脖子扭成詭異的角度……
柳瀟冷眼看著它們靠近，心念一動，【無相】瞬間從腰鏈形態化作兩把彎月雙刀，落入掌中。
刀身修長，刃口鋒利，哪怕是在光線並不亮堂的走廊，也泛著冷冽的寒光。
那個叫狗蛋的小男孩第一個衝到近前，柳瀟側身避過他的拳頭，左手手腕一轉，刀背狠狠拍在他臉上。
“啪！”
狗蛋整個臉都被拍歪了，還沒來得及尖叫大哭，就被緊隨而來的第二把刀割斷了脖子。
第二個撲上來的是個穿著粗布短衣、麵目猙獰的中年男人。
他本來想抓柳瀟的臉，但是看到狗蛋“鬼頭”落地，身體和腦袋分別化成白霧，突然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尖叫著往後退，捂著自己的脖子，滿臉驚恐。
“她……她手裏的是啥？”
“刀！是刀！”
鬼群停下了沖勢，一時間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她，她不是新婦！”
柳瀟轉頭看向聲音來源，是那個在喜堂裡刁難她、讓她長久端茶跪著的老員外。
他不再是人偶模樣，變成一個真正的人形。那雙眼睛也不再是畫上去的，而是真實的、充滿惡意的眼睛。
老員外就站在她的右前方，用那種尖細的、像是指甲用力撓黑板的聲音喊道：
“此人肯定不是新婦——”
“真的新婦不會反抗——”
“真的新婦會乖乖站著讓咱們吃——”
“她不是——她不是啊——”
柳瀟心頭一凜，很快反應過來老員外和小水鬼們的意思。
他們說的是“真的新婦不會反抗”、“真的新娘子不會打人！”。
言外之意，是真正的“新婦”角色，在這個劇情裡，應該是任由這些鬼攻擊、欺負的。
或者說……真正的“新婦”逆來順受，根本就不會反抗。
柳瀟拜堂被刁難時心中憋的那股火，此刻燃得更旺了。
真的新婦就要被搓扁揉圓？
真的新婦就要被人欺負而不作聲？
禮，是對同樣講禮、同樣有禮的人纔有效。
莫說她的真實身份是玩家，不是新婦——即使是，這些人也別想“吃”她！
柳瀟快步上前，在老員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闖進他周身一米範圍，發動技能【潮汐牽引】。
在密室規則的壓製下，消耗20精神力，對半徑1米內的水汽進行“牽引”。
剛才殺狗蛋的時候她就發現了，眼前這些鬼都是水汽凝聚而成的。它們的存在，依賴於空氣中的水分。
柳瀟引導著老員外身上的水分，向四麵八方分散——
老員外突然劇烈顫抖，鬼身體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撕扯。三秒後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逐漸霧化，向四周飄散。
“啊啊啊——！”
“救——我——！”
尖細的聲音還在走廊內回蕩，鬼已經徹底消失了。
鬼群頓時騷動起來。
“俺滴爹喲！她……她能殺了咱們！”
“她是真下殺手！”
“快跑！”
“跑個屁！咱們這麼多，還怕她一個！”
有些鬼開始後退，但也有一部分鬼反而被激怒了，更加瘋狂地衝上來。
柳瀟沒有再使用【潮汐牽引】。這個技能消耗精神力雖然不多，卻有冷卻時間，不能頻繁使用。
敵眾我寡，鬼群不可能站在那裏等她CD結束，一個一個送。
柳瀟手持塵月形態的【無相】，雙刀在鬼群中穿梭。刀鋒劃過之處，那些鬼發出陣陣慘叫，身體接連化作白霧。
但是鬼太多了。
打散一批，又湧上來一批。前麵的剛被砍中消散，後麵的立刻補上。
它們有的從牆壁裡滲出來，有的從天花板上滴落下來，落地化成一個個慘白的人影，張牙舞爪地向她撲來。
半徑一米範圍內，每一個鬼的動作、每一次攻擊的軌跡、每一道氣流的變化，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第一隻鬼撲到麵前，柳瀟側身。刀光一閃，那隻鬼從肩膀到腰側被斜斜劈開，身體分成兩半。
第二隻鬼從後麵撲來，她手腕一翻，刀鋒橫掃，那隻鬼的頭顱飛起，在空中化作白霧。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源源不斷地湧來。
柳瀟動作乾淨利落，每次揮刀最少都能送走一個鬼，從無落空。
一個書生鬼從側麵撲過來，雙手成爪，指甲尖利如刀，直取她的咽喉。
柳瀟左手刀格擋，右手刀橫掃，刀鋒劃過書生鬼的腰間。
同一時刻，身後又有三個鬼一起撲來。
她不用回頭，就能感覺到它們帶起的風。腳尖一點，身體向前躍出，在空中轉身，雙刀在周身畫出完美的弧。
三個鬼同時慘叫，化作白霧消散。
柳瀟落地，鳳冠上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幾縷碎發從鬢角滑落。
嫁衣裙擺在剛才的動作中揚起又落下，層層疊疊，像是一朵開在霧中的血色紅蓮，妖異而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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