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被指到的玩家呼吸明顯粗重了一瞬。
“那麼……繼續！”
木偶這次沒再捂眼睛，而是直接放下手，緩緩轉身，背對眾人自顧自數起來：
“一。”
“二。”
“三。”
柳瀟趁此機會連著邁出三步，腳步極輕，貓貓牌減震運動鞋落地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行動期間，她還不忘時刻留意著障礙物的位置以及附近玩家的動向。
“木——頭——人！”
廣場上，十九道身影、十九個不同的姿勢同時定格。
有人腳剛落地，有人單腳站立，有人撓臉撓了一半忍得眼皮直跳。那個紋身男人這次吸取了教訓，沒有冒進，邁步很小。
木偶唸完最後一個字，身體沒動，頭卻直接轉了180°，一雙黑洞洞的眼睛掃視廣場上的眾人。
柳瀟右腳在前，左腳在後，重心均勻分佈在兩腳之間，呼吸平穩，靜止不動。這個姿勢不費力，便於隨時起步，又能在靜止時保持絕對穩定。
3秒。
5秒。
木偶沒有動作。
10秒。
15秒。
有人開始撐不住了。
柳瀟餘光瞥見，左側七八米外，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因為維持姿勢過於吃力，小腿突然開始發抖。他拚命想控製，但身體完全不聽指令。
木偶的頭緩緩轉向他所在的方向。
“你……動了哦。”
木偶抬起手，指他之後，又指了指一個不在柳瀟視線範圍內的玩家：“你，還有你。第一次違規，警告。”
兩個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依然是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木偶勾唇，像是在欣賞他們的恐懼，隨後腦袋又180°轉了回去。
新一輪念誦開始。
“一。”
被警告的兩個人在這一輪不能移動，隻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其他人超過自己。
“二。”
柳瀟繞過一塊翹起的石板，雙臂自然擺動保持平衡。
不遠處，那個穿著暗紅短袖的女人快速邁出兩步，步伐矯健，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三。”
柳瀟計算著距離，快走兩步，準備跨過前方一個倒地的路燈桿。
“木——頭——人！”
“頭”字出口的瞬間，她剛好抬腿邁過，身體懸空。
“人”字落下的剎那，她剛剛落地的腳掌穩穩踩實，整個人立刻靜止。
木偶腦袋轉過來，直接看向一個方向，抬起手。
“你——”
人群中那個穿著牛仔褲的圓臉女人，看著他的指尖穩穩對準自己，心頭一緊。
“剛才我回頭的時候，你嚥了口水。”
木偶歪著頭，用最天真、最稚嫩的童聲說道：“喉嚨那裏，動了。”
女人本想解釋，但想到遊戲規則，最終還是沒有開口，憋得眼眶泛紅。
“第一次違規，警告。”
木偶視線投向場中其他人，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
柳瀟維持著微屈膝蓋、重心下沉的姿勢。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
8秒後，新一輪念誦開始。
“一。”
“二。”
“三。”
“木——頭——人！”
這一次，柳瀟選擇了一段相對乾淨的前進路線，盡量避開那些鬆動的石板和碎玻璃。
她前進了六步，在“頭”字落下的時候穩穩停住。
停下的剎那，她用餘光掃了一眼周圍——
一個穿著明黃色外套的短髮女人停在她左手邊不遠處，保持著單腿跨出的姿勢，平衡控製得極好。
工裝男人還是維持著一種彎腰衝刺的姿態。他很聰明，選擇路線時繞開了有水坑的那片濕滑區域。
10秒過去，木偶沒有點名。
“大家真棒，有進步了哦。”
“我們繼續。”
柳瀟沒有因為別人領先就盲目向前沖。她維持著自己的節奏，每一步都踩實，確認腳下穩固才會邁出下一步。
這一輪，木偶念“一”的時候，她邁出左腳。念“二”的時候，右腳跟上。念“三”的時候，她連邁三步，並且已經選好了下一步的落腳點。
當最後一個“人”字出口，她剛好停在兩塊鬆動石板之間的安全地帶。
完美。
右前方三步處，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奶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體力不支，在木偶回頭的瞬間，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開木偶的眼睛。
“你，晃了。”
木偶的手指指向她，“第一次違規，警告。”
老奶神態沒什麼變化，隻是微微垂下眼，平靜地接受。
木偶的頭在2秒後轉動，手指指向柳瀟身後的人，“你，腳趾動了。”
“第一次違規，警告。”
接下來的幾輪，有人因為不小心咳嗽一聲被木偶警告；有人因為身上某處發癢，下意識扭動被木偶察覺；還有那個格子衫男人，第二次被判定違規，滿臉絕望。
第十一輪。
被兩次警告、總共罰站四輪的格子衫男人因為進度比其他人落後不少，此刻正在試圖加速追趕，步子邁得比之前更大。
雖然副本裡寫念誦的時候跑步不違規，但也有規則要求不能發出明顯聲響。可他的步頻一快，鞋底踩過碎石、碎玻璃時，發出的動靜自然而然就會變大。
柳瀟評估了一下，他當前發出的音量應該還在“輕微聲響”的範圍內，不至於被判定違規。
但問題是，木偶的耳朵究竟有多靈敏，誰也不知道。
第十二輪。
木偶回頭，視線掃過，最終停在了人群右側。
那裏站著一個剛剛從後麵趕上來、半邊臉上有明顯痘坑的年輕男人，沒有痘坑的半邊臉看起來還是挺清秀的。
“括約肌收縮，算動了。”
木偶的童聲十分輕快，“第一次違規，警告。”
男人的臉和耳朵瞬間漲得通紅，甚至不敢再和木偶對視。
柳瀟沒太關注那邊，專註地盯著木偶，等他將頭轉回去開啟下一輪。
又是10秒過去，人群中一個位置比較靠後的女人，因為出汗，鼻樑上的眼鏡向下滑了一點，被木偶判定為違規，獲得第一次警告。
第十五輪。
柳瀟正在前進，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不算太大的“啪嗒”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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