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瀟垂眸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怨恨與憤怒，麵上沒什麼波瀾，抱臂繼續發問，語氣平穩得像兩人隻是在討論早飯吃什麼：“你敢一個人過來殺我，還留著什麼後手？”
“我敢……一個人來，後手……當然有！”
柳濤嘴巴不受控製地張開，實話在道具效力的影響下斷斷續續地往外蹦，混雜著血沫一齊擠出牙縫：
“剛才生效的……反定身道具就是……我……提前準備的。除此之外……我還買了很多張……致死保護卡……治療卡……一次性攻擊、防禦類道具……定身道具……技能禁用道具……武器禁用道具……”
“隻是可惜……你這個賤人……動作太快！我揹包裡的……【強製組隊卡】還沒來得及……使用！如果……你放開我……讓我把它拍在你……身上……就能強製……和你組隊十分鐘。組隊期間……你沒辦法傷害我！
而且，我還有一張……【隊內無條件換傷卡】。隻要組隊成功後……我在上麵填進你的名字……再衝進灰霧……百分百換傷的效果下……你必死無疑！”
柳濤越說越憋屈。精心準備了好幾天的底牌，全都被他自己親口說出來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柳瀟靜靜聽著，直等他說完，纔再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嗯，組隊卡和換傷卡結合，倒是個不錯的搭配，受教了。”
想到淩晨讓雲覺檢索上輩子自己熟悉無比的那幾個ID卻一無所獲，她又問道：
“除了這些保命道具，你還有什麼安排？你的其他‘同夥’呢？柳沁、柳昌明、汪曉輝她們，為什麼不一起過來？”
“沒有其他安排……也沒有‘同夥’。”
柳濤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但【實話實說薯片】的強製力讓他既做不到不回答問題，也無法說謊，“我沒……沒有和爸爸他們……分進同一個分割槽。現在……還不知道他們……在哪裏……沒辦法聯絡。”
柳瀟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原來這個時候，他們那些人還沒有聚集到一起。
這可真是遺憾，沒辦法一網打盡了。
“我的具體情況，你有沒有對其他人說起過？”
“目……目前隻有我……自己知道……咳……”
柳濤喘了口氣，紅腫的臉頰上肌肉不停地抽動：“我原本……想著「萬木逢春」是你……好拿捏、好欺負……所以出公告的第二天就定位過來了……”
“我，我怕說了之後……有其他人會惦記……就……誰也沒告訴。”
柳瀟輕描淡寫地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手臂，目光落回柳濤高高腫起的臉上，問出了下一個問題：“現在不妨和我說說，我怎麼殺你速度最快，代價最小。”
柳濤聽見這話，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恨不得直接飛出眼眶彈到她的臉上，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與荒謬、駭然：
“柳瀟，你是人嗎？！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居然問我……怎麼殺我？！！！這合理嗎？”
然而下一秒，他的舌頭打了個轉，不再受他自己控製，快速開合：“我過來之前啟用了一個……一次性反彈道具……你如果……使用技能殺我……就會受到雙倍反彈傷害。”
“殺我最快、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先……禁用我的【致死保護卡】……然後……隨便用什麼武器……都能……殺……”
柳瀟聞言，從揹包中取出一張卡片啟用。道具生效，柳濤的所有【致死保護卡】被禁用。
隨後，她瞥了一眼光屏上的時間，將三棱匕首拿在手中靈活地轉了轉。
“最後一個問題。”
她俯視著柳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告訴我，柳昌明、汪曉輝、柳玉玲和柳沁，他們現在的ID，都是什麼。”
“賤人，你想都別想……我死也不會……”
“爸爸的ID是——【以觀滄海】，
我媽媽的ID是——【珍惜當下】，
姑姑的ID是——【夕陽下的晚風】，
妹……妹妹的ID是——【星星刀刀瓜】。”
柳濤幾乎是嘶吼著擠出這些字，他目眥欲裂，說出的每個音節都浸滿了不甘與怨毒。
在柳瀟和他逐字確認完四個ID裡的每一個字後，【實話實說薯片】的時效過了。
一直束縛著舌尖的力量驟然消失，柳濤先是一愣，隨即，被戲弄、被掌控、被逼至絕境的憤怒與性命被自己最厭惡的人攥在手中的噁心和恐懼，瞬間衝垮他所有的理智。
他那張腫脹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大吼，唾沫混著血水噴濺得到處都是：
“我剛剛說的都是假的！蠢貨！和你那個短命的媽一樣蠢！你真以為這樣就能把我怎麼樣嗎？！有本事，把繩子解了！我們堂堂正正打一場！看我不弄死你！”
可是看著柳瀟一言不發地握緊匕首，邁步朝自己走來，柳濤的理智突然就回來了。
他喉嚨裡的怒吼立刻又變了調，帶上了幾分驚慌與哀求的意味：“柳瀟，柳瀟！你不能殺我！不能！”
“你知道的，爸爸他……最喜歡我了！我們……我們可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弟啊！如果他知道你動手殺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你剛才問我爸爸的ID，一定是想和他相認對不對？對不對！
我……我可以幫你說好話！等到找到爸爸以後，我會讓他對你好一點！我們……我們一家團圓！對，團圓！”
他語無倫次，想到什麼說什麼。說著說著，竟然還擠出一抹扭曲的笑，腫脹的臉上硬是堆出幾分“真誠”，眼中寫滿了討好與威脅：
“柳瀟，你真的不能殺我。一旦你今天動手，未來某一天，我死的訊息被爸爸知道，你就永遠都別想再得到他的承認！”
“你要清楚，我們可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親人了。如果不被我們認可，你就永遠是沒人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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