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風雲聽她這麼說,眉心狠狠一跳,急急轉頭去檢視光屏上的好友列表。
隻見列表中,那些明明清早還亮著的一個個頭像,此刻竟然已經黑掉了大半。
而且,就在他翻看的這幾秒,光屏微微閃爍一下,又有三個剛才還亮著的頭像,在他眼前變黑!
“這……這不可能!”
他猛地抬頭,眼中混雜著憤怒與難以置信,連眼眶都隱隱泛紅,“他們根本沒有定位過來!完全沒有理由被殺!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柳瀟並不想解答他的疑惑,隻是平靜地注視著他。
即使她的眼中沒有得意,沒有炫耀,也讓笑看風雲覺得比任何嘲諷都更具有壓迫感。
笑看風雲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手下接連不斷地死亡,意味著萬木逢春擁有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遠端清除玩家的能力。
這種想法被完全看穿、一切算計都落空的感覺,比單純的死亡威脅更讓他脊背發寒,心生無力。
難怪……
難怪她敢孤身前來……
眼前這個女人,恐怕從昨晚決定過來“拜訪”起,就已經開始佈局。目標不僅僅是他們這六十個人,而是要將他苦心“埋”進412分割槽的“種子”,全都剷除!
恐懼刺激著思維高速運轉。看著柳瀟從交談開始到現在,好幾分鐘過去也始終沒有拿出武器,一絲僥倖在他心底滋生。
她之前會問那些,是不是意味著還想知道更多?
如果他一直保有“資訊價值”,或許……還有周旋和談判的餘地!
想到此處,笑看風雲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將身體朝車門方向探了探,透過那扇降下大半的車窗,刻意放緩了語速,聲音帶著自己都沒能察覺到的顫抖和緊繃:
“你想知道我原來的分割槽,是否還有其他人手,‘組織’裡還有什麼人,以及到底是誰建立並掌控‘組織’……這些資訊,我都可以告訴你。
甚至,我還可以告訴你:我們之前已經去過了哪些分割槽,現在有哪些分割槽裡實力很強的榜前玩家已經成為了‘組織’的‘合作者’,有哪些分割槽還沒有被完全收服。”
“這些資訊,遠比你直接把我殺了更有價值。”
他雙手扶著車窗下沿,指尖不停地敲擊玻璃,改成上半身徹底麵對柳瀟坐著的姿勢,仰頭仔細觀察,不放過她表情的任何一絲細微變化,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如果你覺得輕易放過我麵子上過不去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台階。
留下我,你就能夠知道非常多的事情,包括:那些分散在其他分割槽的人都有誰,他們的習慣、弱點是什麼,他們最在乎什麼,可以拿捏的點是什麼……而且,我還可以幫你把‘組織’裡的其他領導一個一個找出來,清除乾淨。
而殺了我,除了單純的泄憤、得到一時痛快之外,你什麼都得不到。不知道對手是誰,不知道誰對你有敵意,隻能留下一堆問號。”
“所以,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我活著,才能給你提供更多訊息?才對你更有利?”
笑看風雲緊緊盯著柳瀟,雖然麵上看著已經恢復了冷靜,但心跳卻快得厲害。
他在賭。
賭對方不甘放棄近在咫尺的答案;賭對方分辨不出他話語中關於“組織”資訊的真假;賭對方作為榜一,會對未知的潛在威脅心存忌憚;賭對方所謂的“理性”最終會壓過純粹的殺戮慾望;賭對方會選擇留下他,以實現“利益最大化”。
“有件事,你似乎誤會了。”
直到笑看風雲把話說完,柳瀟臉上也沒出現多少波瀾。她視線下移,落在他因緊張而下意識微微顫抖的手指上。
“我問那些問題,隻是想通過你的反應,印證我的某些猜想。並不是一定要從你口中,獲得幾條真假難辨的‘答案’。”
話音剛落,她輕嘆一聲,身形驟然轉向右後方!
粉色護罩亮起的同時,她伸出腳尖,輕巧一勾,將那柄偷襲不成、即將落在地上的匕首挑起,伸手接住之後,順勢將其甩向左前方!
那裏,一個因為偷襲失敗、剛露出滿臉怨毒的男人,還沒來得及將身體縮回載具之後。
“呃啊——!!!”
匕首精準沒入男人的心口,上麵似乎有毒。
他表情痛苦,臉逐漸變成青黑色,脖子上青筋暴起,身體劇烈抽搐兩下,向前撲倒。側臉砸在地上,眼耳口鼻紛紛溢位黑血,很快沒了呼吸。
從匕首被擲出,粉色護罩亮起,到偷襲者中刀被毒死,時間僅過去了七八秒。
柳瀟轉回視線,看向車內剛才給手下偷著打暗語、並且在她轉身時候同樣偷襲失敗的笑看風雲,唇角微勾:“一邊說著讓我留你一命,一邊讓人偷襲。”
“看來,你很著急去死。”
偷襲不成馬上縮回車裏坐好、假裝自己什麼都沒幹的笑看風雲,瞬間臉色煞白,強撐的鎮定寸寸碎裂:
“不是……不是的……你別衝動!剛才隻是一個誤會!我可以解釋!”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為你好!萬一我確實屬於某個強大的‘組織’,殺我的後果,你根本承擔不起!”
“首先,你也說了,那隻是‘萬一’。我沒必要為了還沒發生的事情憂慮。”
“其次,”
柳瀟臉上的笑意淡去,眼神轉冷,“如果以後真有人找過來,想要替你報仇……我,自會送他下去見你。”
“聽清了嗎?”
沒給對方回答的時間,她當即後退三步,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一碾。
“就這樣,我的拜訪結束了。再見。”
就在“再見”二字落下的瞬間,男人的身體驟然僵直!一股無法形容的、由內而外爆發的尖銳劇痛,讓他驚恐不已!
他終於明白,先前那些下屬臉上為什麼會出現那種扭曲、詭異又痛苦的表情了。
“嗬……嗬……”
笑看風雲雙目圓瞪,眼球暴凸,喉嚨裡隻能擠出微不可聞的破碎氣音。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胸腔、腹腔、咽喉乃至臉皮之下,都有尖銳的凸起正在瘋狂竄動、膨脹,一寸寸撕裂血肉!
下一刻,血光迸現。
“噗嗤!噗嗤!噗嗤——!”
沾染鮮血的荊棘自他雙眼、喉嚨、心口、腰腹等處穿刺而出!穿透衣物,隨後深深紮進駕駛座的皮革之中!
不出十秒,笑看風雲整個人就如同一個破碎的布娃娃,被荊棘牢牢釘死在吉普車的駕駛座上。
鮮血順著荊棘的棱刺滴落,在車內各處匯聚成一灘灘觸目驚心的血窪。
那張曾佈滿算計與倨傲的臉,在生機徹底斷絕的那一刻,隻剩下極致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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