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風雲後背的衣服瞬間被冷汗浸濕，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連怎麼呼吸都忘了。
他竟完全不清楚萬木逢春是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車外的，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聽見！
像是為了掩飾尷尬，他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大腿兩側，喉嚨發緊，聲音乾澀，“怎麼可能……你剛才還在車裏，怎麼可能這麼快……”
“快嗎？”
柳瀟輕輕搖頭，晨光在側臉投下淡淡的影。她不疾不徐地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清理你們，本就不該耗費太多時間。”
笑看風雲不等她說完，剛才藉著拍腿動作挪到身側的右手猛地抬起，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車窗外的柳瀟！
“去死！”
兩人之間距離太近，他不需要刻意瞄準，直接扣動扳機！
“砰——！”
一聲槍響。
然而，笑看風雲預想中的一槍爆頭場景並沒有發生。
一層流轉著櫻花的粉色護罩包裹住了柳瀟。子彈在距她額前半尺的位置激起圈圈漣漪，隨後被輕巧地彈開，墜落在地。
“看來，領導做事也不是特別磊落。”
柳瀟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說話的時候雖然一直注視著笑看風雲因為震驚變得扭曲的臉，和微微顫抖的手，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她負在身後的手指輕輕一動，立刻有六粒荊棘種子匿入空氣，悄然飄向側麵那幾個試圖放緩動作、悄無聲息穿過車陣朝這邊靠近的身影。
笑看風雲的視線也不由自主地掃向那邊，卻隻看見幾個人的動作在同一時刻僵住，臉上突然就浮現出了極其詭異又痛苦的神色。
沒等他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就一個接一個地栽倒在那一片狼藉的載具之間。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聽見一聲慘叫！
“你究竟做了什麼？！”笑看風雲駭然回頭，一雙眼睛死死瞪著柳瀟。
“沒什麼。”
柳瀟唇角揚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再開口的時候，手指又是輕輕一動，“一點……園藝方麵的小小愛好罷了。”
轉瞬之間，不遠處的六個不同方位上，分別有一個剛被【致死保護卡】保住性命的玩家徹底失去了呼吸。
笑看風雲強壓下心中的驚駭，深吸一口氣，儘力調整好麵部表情，重新坐直身體。
他故作自然地將手槍丟到副駕駛座位上，隨即臉上揚起一抹很刻意的、近乎模式化的笑容：“萬木逢春，我們之間，實在不必走到這一步。”
“我承認，先前低估了你，導致我們之間產生了一些誤會。你對於‘力量’的運用方式，雖然激烈而激進，但也是另一種證明自身實力的途徑。你確實很強，強得出乎意料。”
他調整了語氣，聲線放緩，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你我都清楚，本質上，我們並沒有私仇。你對412分割槽玩家的‘維護’與‘在意’，我現在也看明白了。其實，我們兩個的理念還是很相近的，都是維持秩序、盡到作為強者的責任。這是對的，求生遊戲需要秩序，也更需要有能力的玩家站出來統籌規劃。”
“所以，你真的可以再考慮一下，要不要與我合作。將你超強的個人實力，用在更有建設性的方麵，去拯救更多的人。殺戮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對於我們這樣的‘先行者’而言，還是應該將目光放長遠，高瞻遠矚……”
笑看風雲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蘊含著某種安撫與引導的力量，話語富有感染力、說服力與可信度，似乎是想要將柳瀟帶進他的節奏，去“思考”他提議的“合理性”。
柳瀟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幾乎在對方開口的剎那，精神力上限不低的她，就察覺到了一絲微弱卻意圖明確的、試圖滲透她思維的、帶有明顯誘導意味的精神力波動。
這股無形的漣漪，像是在走路時候突然貼到臉上的蛛網，雖然輕柔不具攻擊性，卻讓人本能地生出反感。
“領導，也許你還不知道。”
柳瀟直接打斷了車內男人那飽含“感染力”的演講，“精神類技能，對於精神力上限高於技能施展者的玩家，通常都是無效的。”
笑看風雲那“聲情並茂”的“表演”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柳瀟撤掉仙女棒的粉色保護罩，朝他走了一步，“你就是用這個技能，給那些人洗腦，‘說服’他們死心塌地為你賣命，甚至盲目效忠的嗎？”
笑看風雲臉色幾度變幻，眼底掠過一絲被戳穿的惱怒與驚愕。他抿緊嘴唇，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既然不演了，領導願不願意回答我幾個問題呢？”
柳瀟不打算繞彎子，朝車陣中依然打算搞些小動作的幾個人甩去幾顆荊棘種子，再次看向笑看風雲的時候，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們原本屬於哪個分割槽？你擁有精神類技能，是這個‘組織’的最高領導嗎？如果是，你的其他下屬有多少留在原分割槽，又分派了多少出去爭奪其他分割槽的話語權？”
“如果你不是‘組織’最高領導，你的上級是誰？組織的建立者又是誰？”
“原來，你沒有一上來就殺我，為的是這個。”
聽完柳瀟的問題，想明白她不立刻對自己下殺手的原因，笑看風雲反而放鬆了下來。
他冷哼一聲，隨即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那是一種掌握資訊優勢的人特有的倨傲：
“萬木逢春，你以為殺了眼前的這些人，就能掌控一切嗎？我是不是大領導重要嗎？你知不知道問題的答案，重要嗎？你連我留在412分割槽裡，沒有安排參與今天行動的其他人都找不出來，還妄想除掉別人？嗬，癡心妄想！”
他故意將話說得模稜兩可，既像是承認“組織”仍有隱藏力量，又像是在虛張聲勢，試圖擾亂她的判斷。
柳瀟沒有反駁他的話，也沒被激怒，隻是抬眸瞥了一眼光屏。群聊【想不到群名不改】的介麵裡，正好顯示著半分鐘前慕青幾人發出的訊息。
“沒有參與行動的其他人？”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笑看風雲，語氣輕描淡寫：“領導，你從七點開始，就沒檢視過好友列表吧？”
“不妨先看看，你埋下的那些‘暗線’，現在還剩下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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