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揹著手,慢慢走到眾人麵前。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確定都死透了。
“血腥氣太重,你們現在要離開嗎?”老人聲音不緊不慢。“留在這裏遲早引來別的東西。”
說完他轉過頭,看向倚著樹休息的殷雅。
殷雅深吸一口氣,撐著樹榦站起來。腿有點軟,但她站穩了。
旁邊的菲菲伸手扶了她一把。殷雅站穩後朝菲菲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偏頭,正好對上老人的目光。
秦一靜看著殷雅站起來,覺得她雖然還有些虛弱,但應該撐得住。
“殷雅,你確定能走嗎?”
“可以,走慢點就行。”
秦一靜聞言便看向老人:“那我們走吧。”
老人沒再多話,朝林子深處偏了偏頭,轉身先走了。一行人跟在他後麵,沿著溪流往上走,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他們走了一個多小時後,終於來到一處空曠的地方,看著像個祭壇。
祭壇呈圓形,地麵鋪著青灰色的石板,石板縫隙裡長著暗綠色的苔蘚。
最中間的位置有一個半人高的石台,石台表麵刻滿了看不懂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扭曲的藤蔓。
周圍立著四根石柱,每根柱子頂端都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石頭,像乾涸的血塊。
老人停下腳步,抬手指向祭壇中央的石台,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那裏就是進入中心區域的入口。路我已經帶到,接下來是你們自己的事了。”
話音剛落,林子兩側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秦一靜立刻警覺起來,手按上腰間的刀。孤獨的船也往陰影裡退了一步,隨時準備發動技能。
但從樹叢裡走出來的是另外兩支隊伍。
每支隊伍都是六個人,前麵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老頭領路。
三支隊伍隔著祭壇對視了幾秒,誰都沒說話。
三個老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轉身,各自走進來時的林子,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石板地上隻剩下十八個人,麵麵相覷。
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高個子男人最先反應過來。他掃了一眼另外兩支隊伍,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留不到半秒,像在估算戰鬥力。他身後跟著五個人,三男兩女,裝備整齊,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另一支隊伍領頭的是個紮著臟辮的女人,麵板黝黑,肌肉結實,腰間掛著一把彎刀。她身後的人也個個精壯,眼神不善。
三隊人誰都不信任誰,但誰都沒有先動手。大家心裏都清楚,到了這一步,打打殺殺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事了,進中心區域纔是。
秦一靜低聲對身邊的人說:“注意點,別放鬆。”
小雨點了點頭,手一直沒離開匕首。雲上有朵太陽站在隊伍外側,目光警惕地盯著臟辮女人那隊人。
孤獨的船隱在暗處警戒。
殷雅靠在菲菲身上,體力還沒完全恢復。但她的讀心術能聽見周圍人的心聲,那心聲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有緊張的,有算計的,但沒有一個是對他們抱有善意的。
“走,去中間看看。”
秦一靜帶頭往石台方向走。其他兩支隊伍見狀也不甘落後,紛紛朝中心點靠攏,誰都不想落在後麵。
等三支隊伍來到最中間的位置,石台的中間有一個凹進去的圓洞,拳頭大小,邊緣磨得很光滑。
孤獨的船盯著那個圓洞看了一會兒,想起之前老人說過的話:夜半明珠是進入中心區域的關鍵。
“把珠子放進去。”孤獨的船對菲菲說。
菲菲從揹包裡掏出那顆夜半明珠,珠子在她掌心裏微微發著光。
她走到石台前,把珠子對準圓洞輕輕按了進去,珠子嚴絲合縫地嵌進了圓洞。
其他兩支隊伍的人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不同程度的嘲諷。
臟辮女人乾脆笑出了聲,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菲菲上前擺弄那顆珠子。
“喲,還真有不怕死的先上啊。”臟辮女人說,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祭壇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他們的笑容全僵在了臉上。
石台上散發出幽幽的藍光,光芒從珠子中心往外擴散,沿著那些刻紋迅速蔓延,像一棵正在生長的藍色大樹。
光芒越來越亮,照得每個人臉上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藍。
菲菲感覺一股力量從腳下升起,像是有什麼東西托住了她的身體,又像是地麵在往下沉。
她想動,但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藍光蔓延到菲菲身後的秦一靜、小雨、雲上有朵太陽、殷雅、孤獨的船身上。六個人被藍光連成一片,像被一張無形的網兜住了。
殷雅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世界像被攪渾的水,分不清上下左右。耳邊傳來風的呼嘯聲,又像是水的流淌聲,又像是什麼都沒有。
這個過程隻持續了幾秒鐘,又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等殷雅感覺到腳下已經站穩,她已經站在了另一個地方。
腳下的石板變成了腐朽的木板,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像是隨時會斷裂。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夾雜著河水特有的腥氣。
麵前是一座橋。
說它是橋都算抬舉了。
幾塊爛木板搭在兩根手腕粗的繩子上,木板之間的縫隙大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有些地方乾脆缺了一塊,露出下麵黑漆漆的虛空。
繩子看起來也撐不了多久了,表麵長滿了青苔,有些地方已經磨得隻剩幾股細絲,在風裏輕輕晃著。
橋的另一端隱沒在濃霧裏,看不到盡頭。
橋下是一條河,但河水黑得像墨汁,看不到流動的痕跡,卻能聽到咕嘟咕嘟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水底下翻湧。
秦一靜第一個站起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沒有受傷,轉身去看隊友。
小雨和雲上有朵太陽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一眼麵前的橋,眉頭皺了起來。
孤獨的船最後一個站起來。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才走到橋頭,蹲下身檢查那些繩子。
“這橋撐不了多久,”他說,用手指戳了戳繩子上磨斷的地方,“最多能過兩三個人,而且動作大了可能就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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