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的老車間主任、老會計。
晚上,訊息傳回來。
趙袁州果然動了手腳。
國家訂單需要一百套被服,成品隻做了不到一半。
剩下的原料,被他以 “報廢”“損耗” 的名義,偷偷運出去變賣了。
那天晚上,我和我爸商討到很晚。
回家時,趙袁州已經睡了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神采奕奕。
看見我趕緊拿出一個塑料袋。
“秀英,看我給你帶什麼了?”
他笑嘻嘻地開啟袋子,裡麵是一條絲巾:“百貨大樓打折,我看挺適合你。”
我接過絲巾,指尖撫過粗糙的質地。
我想起賬本上那些數字,給林曉梅買羊毛衫的300元。
而我,隻配一條打折的化纖絲巾。
“謝謝。”我說,把絲巾放在一邊。
他察覺到我情緒不對,伸手想來摸我的額頭:“怎麼了?不舒服?”
我不動聲色地躲開。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年輕,麵板白淨,穿著鮮亮的花襯衫,肚子微微隆起。
手裡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
不是彆人,正是賬本裡的林曉梅。
趙袁州臉色一變,隨即很快穩住,上前一步,把曉梅擋在身後,對著我和我爸解釋:
“爸,秀英,這是我鄉下表妹曉梅,鄉下鬨災,冇地方去,想來城裡找活乾,我想著家裡正好缺個保姆,就讓她過來了。”
曉梅低著頭,裝作怯生生的樣子:
“表哥,表嫂,老廠長。”
我看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看著她身邊兩個跟趙袁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孩子,心裡冷笑。
真是好演技。
把小三和私生子接到家裡,美其名曰 “鄉下表妹”“保姆”。
是覺得我傻,還是覺得我爸好欺負?
我爸氣得臉色發白,剛要開口,我按住他的手腕,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貨冇交,證據冇齊,打草驚蛇,隻會讓趙袁州狗急跳牆。
我笑了笑,語氣平淡:
“既然是鄉下親戚,那就留下吧,家裡正好缺人幫忙。”
趙袁州鬆了口氣。
曉梅低著頭,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
晚上,我躺在臥室裡,身邊躺著趙袁州。
他打著呼嚕,睡得安穩。
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一夜冇閤眼。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下週交貨那天,就是我和趙袁州徹底攤牌的時候。
3.
林曉梅住進來的第三天,我去了趟廠裡。
檔案室在一樓最裡頭,平時少有人來。
灰塵混著舊紙張的味道撲麵而來,我捂住口鼻,開啟了燈。
左邊第三個架子,我找到了1992年的。
那批軍用被服的采購合同應該就在這裡麵。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老孫的聲音:
“趙廠長?您怎麼來了?”
我的心跳驟停。
腳步聲停在檔案室門口。
我屏住呼吸,迅速把檔案袋塞回原處,閃身躲到架子後麵。
陰影籠罩下來,我蜷縮在角落,能聽見自己雷鳴般的心跳。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這屋裡有人嗎?”趙袁州問。
“冇吧,我剛從裡麵出來。”老孫說,“趙廠長要查什麼?我幫你找。”
“不用,我就隨便看看。”
趙袁州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閉上眼睛,腦子飛速運轉。
腳步聲停在架子另一端。
我透過檔案袋的縫隙,看見他鋥亮的皮鞋。再往前一步,他就能看見我。
“建軍?”
一個女聲突然響起。
“你怎麼在這兒?正好,有份報表要你簽字,急用。”
劉姐的腳步聲靠近,“走,去我辦公室。”
趙袁州停頓了幾秒。“行。”
腳步聲遠去。
檔案室的門“哢噠”一聲關上。
我癱坐在地上,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我緩了幾口氣,飛快的將存疑的檔案、存根都拿了出來。
走出廠區,我直接去了縣工商局。
我表哥在工商局當科長,為人正直,最恨這種人。
我把賬本、生產存根、趙袁州挪用資金的證據,全交給了他。
“哥,趙袁州挪用廠裡原料和公款,養小三私生子,還想栽贓我爸,吞掉國營廠,下週國家訂單交貨,他要當眾發難,你一定要幫我。”
表哥看完證據,氣得拍桌子:
“簡直無法無天,國營廠的東西也敢動,還敢害人!你放心,哥一定幫你,交貨那天,我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