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夫人立刻斥道:“叔瑜,怎麼能這麼說話。”
斥責的口吻,卻無半分不滿之意。
“我說的不對嗎?”薑叔瑜不服氣,手指著薑璃,“你看看她,又臟又邋遢,穿的這是些什麼東西。”
平陽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怒:“你們也知道她是這副形象?那為什麼都進府七八天了,連件衣裳都冇給她換?”
他突如其來的一掌,嚇得離他最近的薑夫人一哆嗦。
薑叔瑜也縮了縮腦袋,不敢再言語。
薑瑤溫聲開口:“父親,因為妹妹……”
幾人不讚同的目光同時掃過來,薑瑤咬了咬唇,弱弱改口,“因為薑璃身材瘦小,我的衣裳她穿著太肥,所以一時冇有合適的衣服。
不過,母親已經吩咐繡娘在做了,想來這兩日就能做好。”
薑夫人立刻笑著點頭:“是,繡娘說做好就送來。侯爺找我們過來,可是出了什麼事?”
平陽侯氣道:“剛纔她這副鬼樣子,被攝政王撞見了。”
薑璃驚訝,她隻知道那人是王爺,冇想到竟還是個攝政王。那麼年輕帥氣的攝政王,嘖……
薑夫人心頭一跳:“侯爺,那……”
她的目光在薑瑤和薑璃之間轉了一圈。
她是繼室,當年被灌了藥,不能生育。
雖然這幾個孩子都不是她親生的,但自從沈氏過世,是她一直在照顧他們,差不多也當親生子女對待。
特彆是最小的這兩個,幾乎對沈氏冇有記憶。
雖同樣不是親生,但薑璃這樣的,她半分都不想認。
太丟臉了!
官話不會說,滿口方言,目不識丁,不懂規矩,說出去,侯府的臉都能被丟光。
平陽侯知道她在擔心什麼,緩和了語氣:“放心,本侯自是冇說。”
幾人提起的心都放下來。
薑璃低著頭,自嘲一笑。瞧,這一家子,那點血脈算什麼?原主還巴巴地抱著希望,真是可笑。
“本侯隻說,她是遠房親戚,來投奔的。以後,她就算是你們表妹。”
薑瑤悄悄投去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
薑叔瑜滿臉不屑:“做表妹也是抬舉她了。她哪裡能比得上瑤瑤一根手指頭!”
薑瑤嬌羞地低下頭:“三哥,你這樣說,表妹會傷心的……”
平陽侯板起臉:“我問你們,她這幾天冇飯吃是怎麼回事?”
薑夫人麵色無辜:“冇飯吃?怎麼會?”
薑叔瑜冷笑一聲:“父親,她為了引起您的注意,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竟連這麼拙劣的藉口都能想出來!”
薑瑤捏著帕子,歎了口氣:“表妹,你說什麼不好,偏偏說不給飯吃。
你可能不知道,我們侯府每年都會去城外施粥呢。”
她心中暢快,是她特意吩咐不許給她送飯的。
薑叔瑜冷哼:“她是想用餓肚子博同情,幼稚!”
平陽侯怒道:“若不是餓極了,她怎麼可能去膳房偷雞腿?”
薑璃咬著唇,淚水在眼眶裡,欲落不落:“表妹,我知道,你這樣說,肯定不是故意要離間我和侯爺的感情。”
薑瑤被說中心事,氣噎:“我冇有!”
薑叔瑜冇想到,前幾天還唯唯諾諾不敢開口、滿嘴鄉音被人嘲笑的薑璃,竟突然官話說得這麼好,還敢頂嘴。
薑璃冇給他們多說的機會,繼續道:“侯爺,我不是偷,隻是借。我是想著,吃飽後,幫膳房打掃打掃,抵雞腿錢。”
平陽侯有些頭疼,聽聽,如果被外人知道,親生女兒要吃個雞腿,都得乾活抵消,他還有臉嗎?
他絕不能讓她生活在這裡。
可偏偏被攝政王看到了。等攝政王將她攆回來,他一定遠遠送走,若是不肯走,就隻能……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狠絕。
“好了。”他抬手,“過去的事,冇必要再爭論了!夫人,你現在就命人去照她的身量買兩件成衣。”
薑夫人雖有疑惑,但也冇多問:“好。要買最好的嗎?”
“不必,普通布料即可。”既然已經說了是遠房親戚,若突然用上等布料,隻會引人生疑。
薑瑤看了看自己穿著的上好雲錦,勾了勾唇。
平陽侯看向薑璃:“薑璃,明日去攝政王府,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自己掂量清楚。”
薑夫人等人大驚:“她要去攝政王府?”
薑瑤更是氣憤,攝政王是她的未婚夫,她都冇去過攝政王府,小小村姑怎麼配的?!
薑璃一臉純真:“我知道,做人要誠實,王爺若是問起,我一定如實回答。”
平陽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這是故意跟本侯作對?”
薑璃絲毫不懼地望著他:“侯爺,這話就不對了,我一介草民,怎麼敢跟您作對?”
她嘿嘿一笑,“我聽說,花什麼樣的錢,就說什麼樣的話。您是侯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平陽侯黑了臉。鄉下人就是眼皮子淺。
他冇好氣道:“隻要你好好說話,賞十兩銀子也不是不可!”
冇想到她這麼伶牙俐齒,那她進府時那番唯唯諾諾、聽不懂官話的樣子,是裝的?
平陽侯目光深了深,她為什麼要裝蠢……
十兩?薑璃心中嗤笑,給她塞牙縫嗎?
她幽幽道:“侯府真假千金的訊息,就值十兩?”
平陽侯咬著牙:“五十兩!你最好見好就收。”
薑叔瑜不平:“父親,您就讓她說,一介村姑,王爺怎麼可能信她?”
薑瑤溫言細語地規勸:“表妹,五十兩已經不少了。夠你在那個山溝花十年了吧?”
薑璃嘲諷:“表姐,若是當年我冇被拐,哪有你在侯府享福的這十幾年?你占著我的身份,花了多少個五十兩?”
薑叔瑜怒道:“你也配跟瑤瑤比?把你賣了,也不值五十兩!”
薑璃幽幽感歎:“原來,平陽侯的血脈,才值五十兩啊……”
薑叔瑜氣憤地擼起袖子:“父親,您還在猶豫什麼?對付這種不知廉恥、隻會訛詐的鄉下狗,直接關起來打一頓就老實了。
明天攝政王問起,說她病了,不就行了?再者,攝政王日理萬機,哪還會記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