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撞上那人。
這一賭,賭對了,或許那位尊貴的公子會起惻隱之心,開個口,能讓她在侯府的日子好過一些。
賭錯了,大不了就是侯爺暴怒,將她亂棍打一頓。或許她再死一次,就能回到現代了。
等回了現代,她再也不說論文難寫了。
“侯爺……”
蕭寒驍開口,正要談退婚的事,餘光瞥見一個身影從側麵飛奔而來,他立刻側身一閃。
薑璃冇刹住腳,一頭栽進花叢裡,手裡的雞腿也飛了出去,狼狽不堪。
其實,她本就狼狽不堪了,此刻也狼狽不到哪兒去了。
“啊——”
本就羸弱的身體,此時摔得生疼。
蕭寒驍又皺起眉,眼底飛速掠過一抹懷疑與震驚。
此時,追趕她的那群下人也跑了過來。
“大膽!”
平陽侯果然大怒,麵色陰沉地厲喝一聲。
追來的下人紛紛放下手中的擀麪杖、長勺、火鉗等物,瑟瑟發抖地跪了一地。
平陽侯瞥了眼趴在花叢裡、正疼得齜牙咧嘴的薑璃,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小心翼翼地衝攝政王蕭寒驍道:“王爺,是下官管教不嚴,才致使她衝撞了王爺。
請王爺恕罪。”
他心中恨不得一刀砍了薑璃。
她幼時既然與看護她的丫鬟一起被拐賣,就該死在外麵,為什麼還要回來?
還是在要談婚論嫁的這個節骨眼上回來。
他偷偷看了蕭寒驍一眼,雙方老一輩在世時,曾約定過一場婚事。
就這目不識丁、毫無規矩、瘦成骨架的鄉下土妞……
攝政王若是知曉這纔是他的親生女兒,那這婚事還有什麼成算?
隻怕是立刻便會被攝政王退婚!
“王爺,下官這就命人把她拖下去,不要壞了您的興致。”
不等平陽侯把話說完,薑璃已經爬起來,撲到蕭寒驍腿邊,用那油光光的小手,直接抓上了他的衣袍下襬。
這竟是個王爺!
不管了,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大不了就是個死。
如果能因為觸怒王爺、以下犯上,而給她個痛快的死法,也值了。
“王爺救我!”
薑璃這纔看清這個男人的長相。
長身玉立,劍眉斜飛,鳳眸幽深,比她在電視上見過的所有明星都要驚豔。
放到現代,是單靠臉就能成為頂流的存在。
隻是這周身氣勢寒冽、壓迫感十足,令人望而生畏。
平陽侯看到她那油光光的小手抓著攝政王的衣衫,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攝政王有潔癖啊!
完了,整個侯府都要被她連累死了。
他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王爺,是下官馭下不嚴,才致使發生這等事。下官這就命人將她亂棍打死。
來人!”
兩個婆子立刻上前,將薑璃的胳膊反擰到背後。
“慢!”
蕭寒驍皺著眉,似乎在隱忍著什麼,視線始終未曾離開這個突然出現、形同乞丐的女孩。
她小臉臟兮兮的,不知幾日冇洗了,頭髮也亂糟糟的。身上的灰藍粗布衣裳,甚至打著兩個補丁。
其實,薑璃進府那天,平陽侯雖不願認她,但還是讓現任侯夫人給她準備幾件衣裳。
平陽侯府嫡女,也就是假千金,自告奮勇將自己的衣服送了她兩件。
可因為薑璃實在太瘦了,穿上就像套了一件大肥袍子。
緊接著又因她不懂規矩,觸怒平陽侯,不被府中人待見,做新衣的事也就擱置了。
蕭寒驍目光審視地打量著她。或許是因為太瘦,反而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水靈,黑白分明。
此刻,那雙眼睛正可憐兮兮地仰望著他:“王爺,救救我!”
平陽侯這才注意到,薑璃說的竟然是官話。或許,是剛學了這麼兩句……
但聽到她的自稱,他的膽子都快嚇冇了。
蕭寒驍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用的是“我”,而非“奴婢、小女、草民……”之類。
明知他是王爺,還敢在他麵前自稱“我”的人,這世上,就冇有幾個。
但他阻止平陽侯的原因,並非如此。
而是從這個女孩摔倒的那一刻起,他全身也莫名出現了火辣辣的摔疼感。
他眼神晦暗地盯著她,或許隻是巧合。
可,就在剛纔,婆子粗暴地反擰她的胳膊時,他的胳膊和肩胛也跟著疼了起來,這又怎麼解釋?
而且,其中一個婆子在反擰她時,還趁機在她腰間狠狠擰了一把。
他的腰間傳來被擰的疼痛。
如果剛纔還不確定,現在,他完全可以確定了。
這兩日,他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疼痛,都是這個女孩帶來的。
他目光幽沉地盯著薑璃,想要瞧出她用了什麼手段。
平陽侯麵如土色,心頭猛跳:“王爺?”
蕭寒驍目光如寒芒般射向他:“這是何人?”
“她是……”平陽侯心虛不已,“女兒”二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本來,這個女兒粗魯不堪、目不識丁,活脫脫一個村姑。他隻想讓她在府中自生自滅,絕不想讓外人知道,他還有這麼一個丟臉、差勁兒的女兒。
現在,她又衝撞了攝政王,還在有潔癖的攝政王衣服上抹了一把油。上一個觸碰攝政王衣服的人,早被砍掉了雙手……
他渾身一顫,絕不能讓她連累侯府。
“是……下官的遠房親戚,家裡親人都冇了,前幾天剛到京城投奔下官。”
他磕了個頭,“王爺,她自小在鄉下長大,這是第一次離開鄉下,不懂規矩,衝撞了王爺。
王爺若想處置……”
他咬了咬牙,“儘管處置!”
反正這個女兒從小就丟了,除了這點血緣關係,他和她之間根本就冇有任何感情可言。
隻是礙於這層涼薄的父女名分,他一直下不去狠手。
若是王爺要處死她,也罷,她死了,他再去處死那個帶她來的丫鬟,這件事就無人知曉了。
府內就隻有幾個心腹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他再也不用擔心養女親女的事被外人知曉了。
蕭寒驍幽幽盯著他:“遠房……親戚?”
平陽侯有這善心,會收留一個遠房親戚住在府裡?若是真有善心,又怎麼會讓她穿成這樣,連下人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