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栗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感受到任何氣息,因為她的共感線隻連線著赫連寒,而赫連寒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對外界的感知也降低了。
這是繫結共感後的弱點。
她被他的情緒淹沒,失去了馴獸師應有的環境警覺。
“你什麽意思?他們朝這邊來了?”
“對。”墨淵的蛇尾緩緩遊動,在地麵畫出一道弧線:“應該是有墮獸感嗅到了你的能力,所以失控了。”
如果可以選擇,沒有一隻獸想當一隻墮獸。
唐栗聞言眉頭皺的更緊了,她看了一眼現在還處於半進化的赫連寒。
站起身,大腦飛速運轉。
三隻失控墮獸,她一個剛來到這裏不久的馴獸師,加上兩個各懷心思的獸人,硬拚不可能。
“赫連寒。”她快速說:“你現在戰鬥力多少?”
“七成。”赫連寒沉聲道,這還是拚盡全力、運氣好才能維持的戰力。
話音剛落,三道暴戾刺耳的嘶吼已然逼近洞口,腥臭的風裹挾著兇戾氣息,撞得洞口草木簌簌作響。
赫連寒的銀白長發瞬間無風自動,狼耳筆直豎起,緊繃到極致,瞳孔中的豎線瘋狂擴張,幾乎要吞噬整個虹膜。
他已然站在失控的邊緣,卻還憑著最後一絲理智,勉強維持著半人半獸的形態。
全是為了護住她。
他的指尖緩緩覆上一層尖利的狼爪,眼底翻湧著猩紅的戾氣,死死盯著洞口方向,聲音沙啞卻堅定:“你找地方躲好,我來拖住它們。”
唐栗沒動。
她在計算勝算,掌心開始控製地開始泛光,想動用力量強行突圍。
“不能用。”墨淵的聲音突然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冰冷的氣息激得她渾身一顫。
他的胸膛抵上她的後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軀體裏躁動的熱度,和蛇類截然不同的、近乎滾燙的侵略性。
“你可知道你這道光的威力。”他的唇擦過她的頸側,牙齒輕輕磕碰著跳動的血管:“它會招來很多發狂的墮獸,到時候……”
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滑下去,力道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就不止我一個人想跟你配對了。”
且還不管她願不願意。
他的膝蓋頂開她的腿,讓她張開。
“他們會把你按在這裏,一個接一個……”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耳後最敏感麵板上:“讓你連喊停的力氣都沒有。”
唐栗的脊背竄過一陣戰栗。
她忽然意識到,此刻抵著她後腰的硬度,已經說明瞭一切。
墨淵在期待那個畫麵。
甚至……
他可能是第一個。
果然是……chu生。
唐栗一個轉身,猛地推開了他:“那你有辦法嗎?”
墨淵的語氣沉了幾分,蛇尾悄然貼近,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而且你留在這,隻會成為赫連寒的軟肋,讓他束手束腳,最終雙雙陷入絕境。”
唐栗脊背竄過一陣寒意,她清楚,墨淵說的是事實。
不等她再開口,墨淵的蛇尾已然纏上她的腰肢,不再是此前試探性的觸碰,而是牢牢固定,力道沉穩,瞬間將她從地麵帶起。
“你做什麽?”唐栗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就被他帶著,朝山洞深處的陰影裏拖去。
“墨淵——”
赫連寒的咆哮震得岩壁都在微微顫抖,他瘋了一般撲過來,尖利的狼爪擦過唐栗的衣角,隻差分毫,就能觸碰到她。
可蛇尾的速度快得驚人,墨淵帶著唐栗,徑直滑入一道隱秘至極、她從未留意過的石縫,縫隙狹窄逼仄,赫連寒身形高大,根本無法擠入。
唐栗最後映入眼簾的,是赫連寒銀藍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燃著絕望又瘋狂的光,像即將熄滅的星辰,碎得徹底。
“唐栗——”
他的聲音被厚重的岩層徹底切斷,再也聽不見分毫。
兩人之間的共感線還在,卻瞬間變得微弱、斷斷續續,像是手機掉入水裏,然後被撈上來,不斷的閃屏。
唐栗能清晰感受到,那頭的赫連寒,被滔天的憤怒、極致的恐懼包裹,全都是因為她的驟然離開。
“雖然切斷不了你們的繫結。”墨淵的聲音在絕對的黑暗中響起,蛇尾的力道又緊了幾分:“但距離,可以稀釋它的連線。”
“墨淵,你放開我!”唐栗拚命掙紮,手指用力摳進鱗片的縫隙,聲音帶著狠厲與焦急:“你這樣做,他會死的!”
他們誰都不知道,洞口的三隻墮獸到底是什麽品級,萬一都是戰力強悍的大型墮獸,赫連寒孤身應對,後果不堪設想。
光是想到那個畫麵,唐栗就滿心自責。
前世她鍾愛毛茸茸的生靈,才會義無反顧做了馴獸師,所以她無法眼睜睜看著赫連寒陷入險境。
“他不會死。”墨淵洞悉她的擔憂,語氣平淡得如同陳述天氣:你離開後,他會徹底發狂,發狂的銀霜狼,戰力暴漲,撕碎三隻墮獸綽綽有餘。”
這是最殘忍,卻也最無法反駁的事實。
唐栗停止了掙紮,不是認同墨淵的做法,而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儲存體力,快速適應黑暗。
然後再以馴獸師的本能,重新評估當下的局勢,尋找破局的辦法。
共感線那頭,赫連寒的情緒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質變。
憤怒依舊翻湧,可底下更藏著被拋棄的錐心痛苦,繼而蔓延成無盡的絕望,最後徹底沉澱為冰冷空洞、毫無溫度的獸性。
唐栗太熟悉這個軌跡了。
被主人遺棄的犬科獸人,在徹底失控前,隻會沉默著收斂所有情緒,機械地執行殺戮本能。
墨淵見她終於安靜下來,不再掙紮,也不再出言嗬斥,便緩緩開口:“現在,你懂其中的利害了嗎?”
唐栗屏住呼吸,努力捕捉著共感線傳遞來的微弱情緒。
片刻後,上方山洞的方向,傳來骨骼錯位的脆響,緊接著便是三聲短促、戛然而止的慘叫,再無動靜。
一切都結束了。
赫連寒,贏了。
“墨淵,你放我下來。”此刻的唐栗異常冷靜,冷靜到讓墨淵下意識停下了腳步,周身的氣場都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