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唐,你要做什麽,跟我說好不好,外麵很危險,讓我來幫你好不好?”
她停下腳步望著他,眼神決絕得沒有半分轉圜餘地,“我要離開這裏,永遠不要再看見你。”
赫連寒臉色慘白,伸手想去攔:“不行,唐唐,你不可以走。”
“我昨晚不是故意的,是我沒控製好自己,是我對不起你,你打我罵都可以。”赫連寒紅著眼睛:“就是不可以走。”
她不予理會,繼續朝外走,走到洞口,她的手離開石壁,腿一軟,差點跌倒。
赫連寒連忙伸手,想要扶她。
“滾開。”唐栗毫不客氣的將他的手開啟,讓自己就這麽跌趴在地。
“唐唐。”赫連寒嚇一跳,想伸手又不敢伸手。
唐栗趴在地上,掌心下是尖銳的石子,她隻是淡漠的抬手看了一眼。
她覺得手心的痛不及她身上的痛一分。
“唐唐,你留下來好不好,求求你……”
麵對他如何的哀求,唐栗無動於衷。
就在她艱難的站起身,衝向洞口的刹那,一道金色羽翼猛地破開雨幕,強勢地擋在她身前。
燚翎迴來了。
他渾身沾著雨水與淡淡的血跡,顯然經過過一場廝殺。
金瞳掃過洞內淩亂的一幕,再看向唐栗通紅的眼眶、顫抖的身軀與眼底的絕望,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金瞳瞬間變得冷冽,看向赫連寒的眼神裏充滿了殺氣。
唐栗看到燚翎,垂在身側的手在顫抖,想說什麽,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嘴中她選擇無視,與他擦肩而過時,燚翎張開了左側的翅膀,精神力溫柔卻堅定地覆上她的心頭:
【我帶你走。】
沒有猶豫,沒有半句多餘的話。
唐栗鼻尖一酸,眼淚像外麵的雨滴一樣,不斷的滑落。
她之前所有強撐的堅強在這一刻崩塌
“好。”
燚翎在聽到她的答複後,當即攬住她的腰,金色羽翼轟然展開,捲起一陣風,不帶半分留戀,縱身衝出山洞,衝入漫天雨幕之中。
“唐唐——”赫連寒見燚翎帶著唐栗離開時,整個人覺得天塌了:“迴來,唐唐。”
羽翼劃破夜色,將身後的狼嘯與愧疚統統甩在身後。
赫連寒僵在洞口,看著那道金色身影徹底消失在夜空,心髒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共感不斷傳來她的恐懼與逃離的決心,每一道情緒,都像一把刀,淩遲著他的四肢百骸。
“唐唐……”
他頹然跪倒在雨裏,任由冰冷的雨水澆透全身,滿心隻剩下無盡的悔恨。
“不,唐唐是我的,我不能失去她。”
一道銀白光暈散開,健碩的男人,瞬間幻化成了獸形,他身影正瘋了一般,循著共感的牽引,不顧一切地朝這邊狂奔而來。
-
高空風大,雨水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唐栗埋在燚翎懷裏,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燚翎飛得穩而緩,刻意收攏羽翼,替她擋去大部分風雨。
不知飛了多久,雨勢漸小。
前方出現一棵高聳入雲的古樹,樹幹粗壯,枝繁葉茂,樹杈間搭著一間簡陋卻幹淨的樹屋。
燚翎抱著她穩穩落下,推開樹屋門。
裏麵鋪著幹燥柔軟的獸皮,角落堆著幹果與幹淨的飲水。
隱蔽、安全。
他將她輕輕放下,轉身摘下自己身上幹燥的羽片,遞到她手中。
【先暖暖身子。】
唐栗攥著那片帶著淡淡暖意的羽毛,終於忍不住,顫抖著肩膀,雙手環抱,蹲下,哭出聲來:“嗚嗚……”
燚翎望著她痛哭的樣子,他知道這個時候,她不需要任何的安撫,她需要的是發泄。
他安靜地守在門口,像一尊沉默卻可靠的守護神。
樹屋內一片安靜,隻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與她壓抑的輕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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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寒循著那道刻骨銘心的共感瘋跑,每一步都重重砸在泥濘裏,泥水四濺,卻絲毫減緩不了他的腳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唐栗所在的方向,她心底的傷心如同洶湧潮水,源源不斷漫過他的心絃,酸得他胸腔發悶,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必須快點找到她。
他要道歉,要彌補,哪怕被她厭惡憎恨,也要把她重新帶迴身邊。
可就在他穿過一片低矮灌叢時,幾道渾濁兇狠的目光,驟然如同實質般鎖定了他。
“等等……”
數道身形高大、半人半獸的墮獸,緩緩從陰暗樹影裏踏出。
周身繚繞著濃稠濁氣,一雙雙眸子透著貪婪又暴戾的光,死死盯著他。
為首的那隻墮獸用力嗅了嗅空氣,喉嚨裏發出低沉沙啞的嘶吼:“我記得你,你之前明明是沾染濁氣的墮獸,可現在……你身上半點濁氣都沒有了。”
“我也見過他!他是註定無法完成進化的殘次獸人!”
“可現在他周身氣息純淨。”
周圍的墮獸瞬間騷動起來,渾濁的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隨即又被濃烈的渴望取代。
“昨晚,這一片是不是飄著一股很甜膩、又很幹淨的香氣?”
“對!那味道聞著讓人躁動,卻又能緩緩撫平體內亂竄的濁氣!”
一隻小獸跳了出來,說:“我看到了耀眼金光,就是從他的山洞方向散開的!我壯著膽子靠近,隻看到滿地墮獸屍體,嚇得趕緊逃了!”
為首的墮獸步步逼近,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厲聲逼問:“說!你昨晚到底是怎麽完成完整進化的!”
“對啊!快告訴我們!”
“我要是能徹底進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半人半獸,活得不倫不類,受盡濁氣折磨!”一隻身形扭曲、半邊身軀還保留著獸形的墮獸。
發出痛苦又不甘的嘶吼,語氣裏滿是豔羨與急切。
赫連寒腳步驟然一頓,心頭驟然一緊。
它們說的,是唐栗掌心散出的金光與氣息,是獨屬於她的、能助獸人進化的力量。
“不知道。”他冷著聲開口,語氣沒有一絲波瀾,腳下意識邁步,隻想繞開這群墮獸,繼續去找唐栗。
“撒謊!”一隻墮獸猛地朝前踏出一步,濃烈的濁氣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