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傷……”她聲音發顫,視線死死釘在他後背上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上,像在看救命稻草:“你先把獸皮……帶好。”
她將手中的獸皮遞迴去,指尖都在抖。
一想到這塊獸皮直接裹過他的東西,她整張臉轟地紅透,從耳尖燒到脖頸,說話都不利索了:“你、你快點……穿好。”
赫連寒看著她不敢看的樣子,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他想,她對剛才所見到的一定是滿意的吧!
“哦。”他故作無辜,聲音裏卻藏著某種饜足的低啞,慢條斯理地裹好。
見她還閉著眼睛,睫毛抖得像受驚的蝶,他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在唇瓣還有一絲距離時停住。
“我好了。”
“嗯,唔——”因為之前怕低頭,所以人一直都是筆直的。
現在聽到他說好了,人一放鬆,睜眼。
就如赫連寒所願的那般,她主動的吻上了他的唇。
“對、對不起,我、我不、不是故意的!”唐栗轉身,雙手捂臉,一臉生無可戀:“我——”
赫連寒伸出舌尖,緩緩舔過被她吻過的地方。
甜的。
跟他所想的一樣。
“沒關係。”赫連寒伸長脖子,湊到她麵前,銀藍色眸子裏燃著某種得逞的光,聲音輕得像在哄:“我很喜歡。”
“如果唐唐還需要的話……”他頓了頓,尾音上揚,像某種邀請:“我隨時都奉陪。”
“啊?”唐栗搖頭,搖手,動作快得像在驅趕什麽,“不、不需要!”
說著她忽然僵住,盯著他。
那眼神,太亮了。
那笑容,太乖了。
乖得像……
“你剛纔是不是故意的?”
“沒。”他一臉認真,睫毛垂下,像最老實的犬:“我沒有。”
唐栗有點不太相信:“真的?”
“真的。”
“……”
唐栗狐疑地眯眼,但她沒證據。
而且一直揪著這事,反而顯得她在意。
“算了算了。”她擺手,像要揮散什麽曖昧的空氣:“你自己下去洗吧!盡量別碰到傷口。”
她怕,洗著洗著,再出什麽幺蛾子。
赫連寒像是早就猜到這個結果,點頭,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好,我很快。”
嘭——
水花四濺。
赫連寒跳進河裏,寬厚的掌心不斷舀水,往身上潑。
猩紅的血順著水流淌開,在他周圍形成大片的血水。
像血池。
是某種獻祭般的、妖異的畫。
唐栗不忍直視,轉過身,卻猛地僵住了。
因為她看到,在不遠處,墨淵站在那裏,玄色長發還混合這血水往下滴,他暗金色豎瞳裏翻湧著某種受傷的、陰冷的、像被背叛了一萬遍的光。
“我看到他是故意的。”聲音像蛇類滑行時的沙沙聲,像從地獄裏飄上來的。
唐栗:“……”
“我還看到他故意脫掉自己的獸皮靠近你。”
唐栗無視他的人,無視他的話,又轉過身。
卻正對上河裏的景象。
赫連寒正背對著她,寬厚的肩膀在水麵下起伏,而那雙手……
那雙手正在快速的清洗著那個。
唐栗瞳孔驟縮,整個人像被雷劈中,呆立當場。
一連的刺激,讓她的大腦徹底宕機。
直到赫連寒穿好獸皮,帶著滿身水汽和荷爾蒙的氣息走近像她靠近,那銀藍色眸子裏燃著某種饜足的光。
“唐唐。”他聲音低啞,像是在說一個秘密:“你看到的……還滿意嗎?”
“……赫連寒,你……”唐栗猛地驚醒,她指著他,指尖都在抖,從牙縫裏擠出句子:“所以剛才,你也是故意的,對吧!”
肯定句。
赫連寒一聽,頓時慌了。
那副“得逞者”的麵具碎裂,露出底下那個怕她生氣的、真正的犬來。
“我、我錯了,唐唐。”他伸手想拉她,又不敢,銀藍色眸子裏水光晃動:“我……”
“不原諒。”
唐栗轉身,大步離開,步伐快得像在逃。
與墨淵擦肩而過時,一隻大手突然攥住她的腕骨,冰涼,濕滑,像蛇類的絞殺。
“我有兩個,比他更好,更懂得疼人。”墨淵的聲音貼著耳廓滑進來,像毒液,像某種不可理喻的競爭。
“……”唐栗聽到他說的這限製級話語,猛地甩開,像甩開什麽燙手的蛇:“變態!”
一個兩個都是瘋子,變態。
她需要冷靜。
需要遮蔽。
需要學會怎麽在這獸世生存。
赫連寒走過墨淵,銀藍色的眸子裏是不屑,是嘲諷,還帶著一抹勝利的得意。
玄蛇墨淵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眸子望著他,緊攥拳頭。
-
洞外。
“唐唐,你等一下。”緊跟其後的赫連寒跟了上來,他說:“洞裏還有些髒,我先處理一下,你再進去。”
之前是猝不及防,所以讓唐栗看到了那些髒亂,血腥的東西。
若是可以,赫連寒並不想讓她看到這些。
唐栗想到之前看到的場景,蹙眉:“行,不過要先把你的傷口塗點藥。”
“藥?”他還沒有給傷口塗過藥。
唐栗見他這呆愣的樣子,大抵猜到他之前的生活。
她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在洞口的大石頭上:“你在這裏坐一會,我剛就看到一些止血的植物,可以拿來先給你塗上。”
“……好。”以前從未有人對他這樣好過,唐栗是第一個。
往後,他必定拿命守護他的女神。
“不要離開我的視線。”赫連寒衝著她的背影說。
唐栗點頭:“知道。”
這一片止血的藥是她之前就看到了,沒想到現在這麽快就排上用場了。
她蹲在那裏,一顆一顆的采藥。
而洞外的大石頭旁,一隻金羽鷹落在赫連寒的身邊,半人半獸狀。
赫連寒銀藍色的眸子望著來者:“你想做什麽?”
金羽鷹不能發出聲音,用寬大的翅膀指了指洞內,然後扇扇翅膀,意思不言而喻。
赫連寒:“你想幫我打掃山洞?”
金羽鷹琥珀色金瞳一挑,點頭。
“條件?”赫連寒望著麵前眉目清雋絕塵的金羽鷹,他不相信他會無條件的幫他。
金羽鷹金瞳溫潤,又用大大的翅膀指了指在不遠處采藥的雌性,意思很明顯。
赫連寒銀藍色的眸子冷淡淡掃了他一眼,嗤笑一聲:“你覺得我需要給你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