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尾纏繞、利爪撕扯、獠牙相向,兩隻獸人在狹小的山洞裏瘋狂纏鬥,血珠濺在岩壁上、地麵上,觸目驚心。
墨淵節節敗退,他顧忌著唐栗,始終留手,可眼前的赫連寒,早已被嫉妒和暴怒衝垮理智。
月圓之夜僅剩一日,體內獸性徹底失控,戰力翻湧,早已不是平日水準。
不過數息,赫連寒猛地將墨淵按在地上,狼爪死死抵住他的脖頸,力道大得幾乎掐碎他的骨頭。
“她是我的。”赫連寒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帶著獸性的嘶吼:“我說了她是我的——”
銀藍色豎瞳猩紅可怖,渾身血跡斑斑,半人半狼的模樣,偏執又破碎。
墨淵渾身是傷,蛇鱗碎裂,玄色血液浸透地麵,掙紮無果,終究是敗了。
敗在對方不要命的瘋勁,敗在他月圓前徹底暴走的獸性。
唐栗站在一旁,看著渾身是血、對峙不休的兩隻獸人,眉頭緊蹙,厲聲開口:“你們兩個住手。”
兩道身影同時頓住,齊齊抬眸看向她。
墨淵暗金色的豎瞳染著戾氣與不甘,赫連寒銀藍色的獸瞳翻湧著未散的猩紅,卻都在觸及她沉冷的臉色時,收斂了幾分狠厲。
“赫連寒你的傷口需要立刻處理。”唐栗語氣不容置疑,頓了頓,又冷著聲補了一句:“如果你不想活了,那就隨便你。”
話音剛落,方纔還兇性大發、將墨淵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銀霜狼,瞬間斂了所有戾氣。
他鬆開抵住墨淵脖頸的狼爪,乖乖站起身。
原本緊繃的狼尾緩緩耷拉下來,邁著步子躊躇地走到她麵前,微微低下頭,聲音沙啞又軟糯:“我身上很髒。”
“那就先去洗洗。”唐栗看著他滿身血汙、傷口縱橫的模樣,眉頭擰得更緊,抬眼問:“你還能走嗎?”
“能!”赫連寒立刻應聲,生怕她下一秒就改變主意,連狼耳都溫順地垂著,全然沒了方纔的狂暴。
唐栗提議:“那我們去今早的小河邊清洗,然後迴來我給你上藥。”
“好。”
“去河邊,會不會引來墮獸?”唐栗多問了一句。
“不會。”赫連寒連忙開口,眼神堅定。
“行,那就走吧。”
唐栗轉身便朝洞口走,赫連寒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溫順得像隻被馴服的大狗。
而還躺在地上的墨淵,他撐著碎裂的蛇鱗,緩緩從地上起身,渾身傷口疼得他周身寒氣直冒。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全然將他拋在腦後,他攥緊了手,暗金色豎瞳瞪得滾圓,又委屈又不甘,衝著他們的背影厲聲怒吼:“唐栗!”
唐栗腳步未停。
墨淵氣得蛇尾都在發抖,身上的傷疼得厲害,語氣卻帶著顯而易見的賭氣與傲嬌:“為什麽你就不問問我的傷勢?我傷得比他重多了!”
而且他還是被打敗的那一方,不是更應該要得到關注嗎?
盡管墨淵都這樣說了,但唐栗帶著赫連寒走出去的步伐依舊沒有停。
墨淵:“……”
現在想暴走的是他。
他拖著滿身傷,隻為能得到唐栗一絲關懷,暗金色豎瞳裏翻湧著不甘與偏執,像蛇類被搶了巢穴時的陰冷。
薄唇緊緊的抿著,指節攥得發白,最終還是拖著受傷的蛇尾,悄無聲息地緊跟其後。
站在山頂的金羽鷹望著下方的三個人,銳眸沉靜如深潭,金翅在身後緩緩收攏,像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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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邊。
唐栗指著清澈河水:“你能自己跳進去洗嗎?”
沒等赫連寒迴答,她又說:“如果不行,那就我來幫你洗。”
話音落下,赫連寒銀藍色的眸子驟然一亮,像狼看見獵物,隨即立刻垂眸斂去,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乖順的陰影。
他低頭,聲音輕了下去,帶著某種恰到好處的脆弱:“自己可能洗不了,因為後背疼。”
說著,他轉過身,肩背線條在日光下繃緊,像蓄勢的弓。
後背一道很長的傷口,很深,皮肉都翻卷出來,血已經凝固成暗褐色,襯得銀白長發愈發刺眼。
唐栗看著眉峰緊蹙,指尖無意識蜷起。
愧疚像細針,刺進她剛硬起來的心。
“赫連寒。”
“嗯。”
“之前不管我是不是自願被墨淵拽著離開的,我都應該跟你說聲抱歉,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應對三隻兇猛的墮獸。”
“……”赫連寒銀藍色的眼眸裏有水光在晃,像河麵碎了的月亮。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像要把什麽滾燙的東西咽迴去。
唐栗怕他說出‘沒關係隻要你迴來’這些煽情的話,她連忙出聲打斷:“好了好了,我來給你洗洗吧!”
她東看看西看看,視線刻意避開他的傷口,像避開某種會燙傷人的東西。
赫連寒問:“你在找什麽?”
“找一個給你蘸濕了擦拭傷口的東西。”
“這個?”
一塊獸皮突然出現在她麵前。
唐栗覺得這塊獸皮有點熟悉,然後開口問道:“你從哪裏搞來的?”
她伸手接過獸皮,然後視野裏沒有了遮擋物。
日光下,銀白長發混合著點點血跡,貼在腰腹,血珠順著人魚線往下滑。
“啊——!”
唐栗猛地捂住雙眼,急急後退,腳跟踩到河岸邊緣的碎石,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別過來!”
她手中的這塊獸皮是赫連寒裹在腰上的遮擋物。
現在他把獸皮拿掉。
露出了最原始的某個物件。
她不敢看,但剛才一瞬間她已經看見了。
那尺寸,在日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大已經不足以形容。
那,那兇猛的武器。
“你、你——”她語無倫次,腳下一滑,整個人朝河裏仰倒去。
千鈞一發之際,赫連寒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將她整個人往懷裏一帶。
柔軟撞上堅硬。
“啊啊啊……你鬆開!鬆開!”唐栗像被火燎了般掙紮,手掌胡亂推搡,一不小心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唔。”
一聲悶哼,從齒縫裏溢位來,像疼,又像某種得逞的歎息。
唐栗瞬間僵住。
她想看他傷口,可一低頭,又怕看到什麽讓她‘驚恐’的畫麵,隻得直直的看著赫連寒的後背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