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燼剛踏進二房院內,就聽到女人帶著哭腔的嚶嚀聲。
他眉頭微蹙,循聲而去,一把推開門。
門內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羅苒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按在矮榻上,裙襬淩亂,長褲已被褪去大半,露出兩條細白的腿。
在他開門的那一刻,那雙腿慌亂地蜷縮排長裙遮掩之下。
她衣衫不整,頭髮散亂,精緻白嫩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身旁一個婆子正拿著根短木棍一樣的東西,正要往她身下探。
見有人進來,那婆子嚇了一跳,手中的木具啪嗒掉在地上,按著羅苒的手也不自覺鬆開了。
羅苒立馬縮成一團,整個人往角落裡躲,抖得厲害。
外衫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衣襟敞開,露出裡麵鵝黃色的肚兜。
一角細繩鬆了,堪堪掛在肩上。
一截白膩的肩頭裸露在外,那麵板白得晃眼,上麵還印著幾道淺淺的紅痕。
楚燼高大身影堵在門口,嚴嚴實實擋住了外頭的天光。
他上前一步,反手將門關上。
那倆婆子這纔看清來人,臉色齊刷刷變了,慌忙跪下,
「將,將軍……」
楚燼冷眸一掃。
那目光像刀子似的,兩個婆子竟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你們是誰?」
聲音不高,氣勢卻逼人。
婆子們頓時萎了,高個兒的那個硬著頭皮回話,
「回相爺,我,我們是二太太請來給那娘子檢查身子的驗身婆子……」
「驗身?」
楚燼眼神一沉,凜冽銳利。
婆子嚇得一哆嗦,忙不迭解釋,
「二爺要納這小娘子為姨娘,二太太不放心,擔心她一個寡婦不乾淨,才叫我們過來驗驗……我們好心讓她自己選合適木具,她倒好,選了卻鬨騰著不肯驗……」
楚燼目光落在地上那根木具上。
細長的,圓潤的。
他意識到這東西要放進哪裡後,臉色陡然冷了幾分。
角落裡,羅苒抖著手,哭著道,
「大,大爺明鑑……我並未想做二爺姨娘……是二太太她們不聽我解釋……」
楚燼冇看她,隻陰惻惻地掃了眼那兩個婆子。
「鬨出這種事,成何體統。」
兩個婆子把頭埋得更低,大氣都不敢出。
「滾!」
婆子們屁滾尿流的退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
屋裡隻剩下羅苒和楚燼兩個。
楚燼目光掃過桌上那排木具,又落在一旁的紙張上,發現上頭是剛剛驗身的記錄。
幽深的眼眸閃過一絲動盪,抬眸,看向角落裡縮著的羅苒。
她整個人蜷成一團,小小一隻,隻露出巴掌大的小臉。
眼眶通紅,長裙下露出纖細的腳腕,那截腳腕白得刺眼。
楚燼喉結微微滾動,有些不自然地把視線移開。
「你收拾一下。」
他沉著聲音,轉身退出房間。
羅苒戰戰兢兢地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衫。
等收拾好了推門出去,發現楚燼就站在門口,冇走。
楚燼垂眸看著她。
眼睛還紅著,臉上淚痕未乾,整個人像隻剛從陷阱裡救出來的小獸,可憐巴巴的。
「洗把臉,去我院裡書房等著。」
楚燼沉著聲語氣依舊冷硬,「此事我自會過問清楚。」
羅苒慌忙點頭。
說來也怪,方纔還怕得渾身發抖,此刻看著楚燼那張俊冷的臉,心卻莫名不那麼慌了。
她知道這位大爺雖性情冷冽嚴厲,卻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定不會像二太太那般不分青紅皂白。
「多謝大爺。」
她低聲說了句,腳步匆匆離去。
楚燼站在原地,目送那抹細瘦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儘頭。
這才重新踏進房內。
將桌上的那張薄紙收進袖口。
隨後低頭,目光落在腳邊。
那根被扔下的木具,細細的一條,此刻正橫在青石板上。
他抬腳,踩了上去。
鞋底碾過那圓潤的木棍,稍微用力,哢嚓木具頓時斷成兩截。
冷眸之中的動盪已沉了下去,隻剩一片晦暗,深得望不見底。
羅苒回去匆匆換了身乾淨衣衫,對著銅鏡把散亂的頭髮重新挽起。
鏡中人眼眶還紅著,臉上淚痕雖已洗淨,眼皮卻微微腫著,像兩顆剛剝開的桃子。
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心裡還惦記著小玥和衍哥兒,便先往衍哥兒屋裡去瞧一眼。
一進院子,果然聽見衍哥兒的哭聲。
她加快腳步推門進去,衍哥兒一見她就伸手要抱,小臉哭得通紅,委屈的不行。
小玥倒是乖,坐在一旁軟墊上,李婆婆正一勺一勺地給她餵雞蛋羹。
羅苒接過衍哥兒,衍哥兒顯然是餓壞了。
她便也顧不得什麼尋了個角落坐下,撩開衣襟餵奶。
李婆婆見她眼眶紅紅的,低聲問,「出事了?」
羅苒點了點頭,又覺得那事實在說不出口,復又搖了搖頭,隻含糊道,
「幸而正巧碰上大爺在二房院子……」
「大爺?」
李婆婆手上頓了頓,
「剛剛大爺來看衍哥兒,衍哥兒餓了哭鬨,我們便順勢將二太太帶人來的事同他說了,他聽完臉色就沉了下來,二話冇說就往外走。」
羅苒愣了愣。
原來楚燼是特意趕去的。
想來也是,楚燼想來看重衍哥兒,如今府裡隻有她一個奶孃,自是不能看自家兒子餓肚子。
餵完衍哥兒,又哄了哄小玥。
實在不好意思再耽擱,便將小玥託付給李婆婆,這才往楚燼書房去。
書房門半掩著。
羅枝在門口站定,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門。
「進來。」
裡頭的聲音低沉渾厚,似乎還帶著幾分不耐的沙啞。
她推門進去,垂著眼行了禮。
「大爺……」
餘光瞥見楚燼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份文書,神色淡淡的,眉宇間透著股久居上位的淩厲。
他一身玄色常服,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小麥色的小臂。
那手臂肌肉緊實,青筋微微凸起,一看便是常年握刀拉弓練出來的力道。
姿態看似閒散地靠著椅背,可那股子久經沙場浸染出來的氣勢,往那兒一坐,隻是坐在那微微抬頭審視,就讓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