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羅苒剛給小玥洗漱完,楚燼院裡的大丫鬟香荷就過來了。
「羅奶孃,」香荷站在門口,
「大爺讓人傳話,說讓您今日去主屋那邊一趟。」
羅苒心慌了一整夜。
昨夜趁著楚燼睡著自己跑了出來,如今一早他就派人來傳。
想到昨晚,那磨得紅腫的大腿根好似又隱隱火辣起來,腦子裡亂成一團,她根本不知該怎麼麵對。
隻能先安頓好小玥,硬著頭皮跟著香荷去。
香荷走在前頭,回頭看她臉色不好,便小聲寬慰道,
「你不用緊張,昨夜大爺臨幸了另一個奶孃,找你估計是跟你說一聲,她不能跟你一起照顧衍哥兒了。」
羅苒腳步一頓,「你說……大爺臨幸了姚宛兒?」
「是啊,你還不知道呢?」
香荷壓低聲音,
「一早就傳遍楚府了,昨夜大爺宿在賞景閣,今早丫鬟上去喚他的時候,發現他身邊躺著那姚宛兒。」
香荷撇了撇嘴,嘟囔道,
「大爺對那些丫鬟再貌美也不多看一眼,昨日去皇宮參加宴會喝了不少,又在閣樓小酌,許是真喝醉了,一時酒後……」
羅苒怔怔地聽著,後麵的話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昨夜她在閣樓上的明明是……
怎麼會是姚宛兒?
一路上她腦子裡亂糟糟的,跟著香荷進了大房主院。
剛進屋,就看到姚宛兒跪在地上,垂著頭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楚燼坐在上位,麵無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可整個屋裡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羅苒看了姚宛兒一眼,上前行禮。
楚燼看著她,開口了,聲音沉沉的,
「這女人說,昨夜是她同本將軍過的夜。」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可我分明記得,昨夜我喚你上的閣樓。」
姚宛兒跪在地上,哭著開口,
「大爺,奴婢深夜路過閣樓,見有燈光便上前檢視,是大爺您拉著奴婢,把奴婢拽到了榻上……」
楚燼冇理她,隻看著羅苒,「昨夜,是誰?」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聲音低了幾分,
「我記得,我喊的是苒娘。」
姚宛兒急忙接話道,
「大爺喊的是宛娘……奴婢名叫宛兒,大爺喊的是宛娘……」
楚燼的目光始終冇從羅苒臉上移開。
那眼神沉冷的似有重量一般,像是在等她說一句話。
羅苒站在那裡,隻覺得渾身發僵。
她看向姚宛兒,姚宛兒也正望著她,淚盈盈的,眼底滿是哀求。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走投無路的人,豁出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樣子。
羅苒垂下眼。
就算自己承認了,又能怎樣?
看楚燼那意思,雖然昨晚並冇有真的做成,但是他是會負責的。
可這酒後的最終會怎麼負責?
左右不過封個通房,或抬個姨娘。
心情好了寵幸幾分,心情不好便可隨意發賣。
楚燼確實一表人才,相貌、身份、家世,哪樣拿出來都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
她如今雖吃儘苦頭,可若留在他身邊隻能是妾室,她從未心動過。
昨晚她還在糾結要如何是好。
如今姚宛兒主動認了,倒省去不少麻煩。
羅苒深吸一口氣,把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壓下去,聲音輕輕的道,
「昨夜大爺賞了奴婢酒,奴婢喝了之後頭昏得厲害,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屋了……中間的事……記不太清了……」
她冇說是,也冇說不是。
含糊其辭。
楚燼看著她,目光冷冷的,隨後他笑了。
那笑意冷得像臘月的風,冇到眼底就散了。
「好。」
他靠回椅背,聲音淡淡的,
「既然如此,本將軍自會負責。」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姚宛兒。
「過幾日便納你做良妾。」
此話一處,羅苒不由意外。
直接越過通房和侍妾,抬成了良妾,從此之後姚宛兒便是這大房裡唯一的姨娘了。
這算是給了天大的臉麵了。
姚宛兒也愣了,淚還掛在臉上,一時忘了哭,慌忙磕頭,
「謝大爺恩典……謝大爺恩典……」
楚燼冇再看她,隻盯著羅苒,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來。
羅苒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神情麻木,冇有艷羨冇有嫉妒,隻有糊弄過去後的鬆快。
看的楚燼越發覺得礙眼。
「既然不關你事,那你便下去繼續做你的下人。」
楚燼聲音冷冽,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火氣。
隨後便不再理睬,轉頭喚了郭管家進來,語氣已經恢復如常,吩咐給姚宛兒安排新的衣食住行,一應物什都要最好的。
羅苒默默退出去,腳步穩穩地穿過迴廊,往衍哥兒院裡走。
院子裡,陽光正好。
李婆婆和劉婆婆正抱著衍哥兒和小玥曬太陽,兩個小傢夥被逗得咯咯笑。
見羅苒來了,兩個婆子也不避諱,繼續聊著府裡最新鮮的那樁事。
「羅娘子這好不容易找了人一起當值,還冇輕快一個月呢,又得一個人忙活了。」
李婆婆語氣裡帶著幾分同情。
劉婆婆撇撇嘴,壓低聲音,
「那姚宛兒看著清清純純的,還真看不出來有這手段。」
「我早就看出她不是善茬。」
李婆婆不以為意地接話,
「正經的姑孃家,能去做奶孃?怕是打從一開始就是奔著勾搭主子的目的來的。」
劉婆婆看了羅苒一眼,帶著幾分慫恿的意味,
「要我說,羅娘子你比那姚宛兒俊多了。雖說帶著孩子,但小玥也討人喜歡。不如也爭取一下,指不定也能抬個姨娘噹噹,這輩子也算是安穩了。」
李婆婆也來了精神,連連點頭,
「對啊,我看大爺對你可不一般。那眼神,看你就跟看別人不一樣,指不定真的喜歡你,直接讓你做將軍夫人呢。」
羅苒勉強扯了扯嘴角,勉強自己笑了笑,
「婆婆們就別打趣我了。」
她彎腰把小玥從劉婆婆懷裡接過來,小丫頭一看見她就伸手要抱,嘴裡喊著「娘、娘」,軟軟糯糯的。
羅苒把她摟進懷裡,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毛茸茸的頭頂。
她心裡清楚得很。
楚燼這樣的人,就算之前成過親,正妻的位子也絕對不可能是她這樣的寡婦。
她帶著孩子,冇有家世,冇有背景,上不了檯麵。
他們之間隔著的東西,比楚府的門檻高多了。
她隻想安安穩穩做衍哥兒的奶孃。
等衍哥兒斷了奶,自己也攢了差不多的銀子,便帶著小玥離開,出去找個營生度日。
若是命好能碰到良人,便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若是命不好,便安心撫養小玥長大成人,也挺好。
總歸是不當那些和許多女人一起分享丈夫,整日算計爭寵的通房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