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虞家女郎虞雪茵,沈棠溪自然是印象深刻的。
從昨日的宮宴來看,皇後最看好的兒媳,應當就是她,所以第一個問的也是她。
沈棠溪自覺地開口道:“那……殿下,民女就先告辭了!”
蕭渡的眼神,在她臉上瞧了瞧,發覺知曉別的女人來找他,她半點感覺都沒有,倒是一副忙著避嫌,彷彿生怕與他扯上什麼乾係,叫人誤會了的樣子。
他語氣也冷了下來:“嗯。”
沈棠溪感覺他好似又不高興了,從前隻知曉靖安王冷心冷情,性子孤傲,但卻未曾知曉,他這般陰晴不定。
都已是告辭了,此刻她自也不再礙他的眼。
一禮之後,就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
蕭渡忽然瞧著她的背影,冷然出了聲:“你與裴家的事,有難處,可來尋本王幫忙。”
這所謂的事,自然是指她與裴淮清和離的事了。
津羽扭頭看自家殿下的側顏,倒是第一回,瞧見殿下如此上趕著,要給人幫忙。
藏鋒哪裡看不出來津羽在琢磨什麼?心道殿下是要給沈棠溪幫忙嗎?那分明是要給殿下自己幫忙。
沈棠溪覺得,自己與蕭渡無親無故的,當初拒婚的事,蕭渡不記恨她已是很好,總是過來求他幫忙,似乎有些不妥當,顯得自己很沒分寸。
可裴淮清若是鐵了心不肯和離,事情也的確會變得很麻煩。
她一時間也有些為難。
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厚著臉皮答應下來。
見她竟然還猶豫了,蕭渡眸色一沉,隻以為她是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和離,一時間眼底都是冷嘲。
他實是不明白,那裴淮清到底是給她下了什麼葯。
能夠叫她如此死心塌地。
先前聽翊宸說,要給她喝忘情水的時候,他尚且覺得表弟腦中有疾,可到了這會兒,他覺得沈棠溪這個拎不清的腦子,給她尋二十瓶忘情水都是使得的。
心緒不佳的他,冷聲道:“罷了,隨你。”
看蕭渡又是不耐了,沈棠溪也不敢多待,說了一句:“多謝殿下好意。”
就立刻大步走了。
她隻說了多謝,沒說來求,也沒說不來求他,倒也是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免了裴家人真的不要臉,不肯放人。
若她確實走投無路了,那也顧不得這臉皮了,再來求一求他好了。
總歸是債多不愁,已經欠了他不少人情,也不差這一點了,她很輕易就把自己薄薄的麵皮說服了。
待她出去了之後,蕭渡的臉色依舊不大好看。
她莫不是真想逼得他,強行讓她與裴淮清和離不成?
強取豪奪雖然不好聽,但他也不是不能做得毫無痕跡。
藏鋒從旁開了口:“殿下,沈娘子估摸著,還要看沈家父母如何說,她若是心裡還有裴淮清,應當是捨不得賣掉那對玉鐲子的。”
“她願意舍了玉鐲,給您買墨翠,足見殿下如今在她心裡,已是比裴淮清重要了。”
“殿下您先息怒,您不妨再耐心一些。”
他如今已經看出來了,殿下對沈棠溪,應當是誌在必得了,否則方纔不會尋藉口,連帕子都不還。
津羽:“?”完了,我腦子真不夠用了!藏鋒怎麼好像已經幫殿下操心起搶女人的事了?
蕭渡眸光閃了閃,覺得藏鋒說的也是。
此刻若是叫沈棠溪察覺,他骨子裡的霸道和不容置喙,她或許會覺得,裴家是狼窩,而他這裡是虎穴。
罷了,就再給這隻兔子一點時間。
藏鋒接著道:“殿下,虞相公一心支援您。”
“您就是不喜歡虞家女郎,末將覺得,也不至將人攔在門外,傳出去了,恐傷了兩家情分和虞相公的臉麵。”
“照末將看,不如還是請她進來略坐坐,應付幾句?”
蕭渡:“嗯。”
沈棠溪走出了王府,便瞧見了門口的虞雪茵。
對方穿了一身煙紫色的華袍,披著雪色的狐裘,這樣的一身衣衫,倒是與上一回自己來見蕭渡的時候,他穿的那一身有些像。
倒也不知道虞家女郎穿成這般,是巧合。
還是知曉蕭渡有那樣一身衣衫,所以特意買的。
她在瞧虞雪茵的時候,虞雪茵的眼神,也落到了沈棠溪的臉上,心裡忍不住驚艷,世人都說自己已是絕世美人,然而看到了沈棠溪,她還是覺得自愧不如。
便是話本子的裡頭的妲己娘娘,恐也是不過如此了。
倒也不是虞雪茵特意用世人眼裡,禍國殃民的女子姿容去形容沈棠溪,而實在是因為對方的神態與身姿,當真是魅惑人心。
都不需她如何嫵媚,一個眼神瞧來,就能勾得人移不開眼。
虞雪茵十分客氣的一禮:“裴少夫人!”
沈棠溪也還禮:“虞女郎!”
虞雪茵打探了一句:“你這是……”
沈棠溪笑笑,找了個藉口:“昨日惹怒了娘娘,便過來尋殿下,想叫殿下幫我求求情。”
虞雪茵卻隱隱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因為殿下極少給人麵子,許多人來求見,都是見不到人的。
一種來源於女人的直覺,讓她看沈棠溪的眼神,多了幾分警惕。
但作為大家貴女的風範,還是叫她笑了笑:“原是如此,那就不耽誤了裴少夫人了,請!”
沈棠溪:“請!”
兩人說完,沈棠溪便瞧見藏鋒出來,客氣地將虞雪茵請了進去。
她自顧地上了自己的馬車。
王府內。
虞雪茵見著了蕭渡,客氣地見了禮:“見過靖安王殿下!”
蕭渡語氣散漫:“本王是個粗人,恐與女郎沒什麼話說,不如本王請皇姐過來,陪女郎聊聊?”
虞雪茵的臉色,略微僵了僵,他就這麼不想招呼自己嗎?
還以為能請自己進門,是多少對自己有幾分想法。
如今看來,隻是看在父親的麵子上罷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迂迴了,索性鼓起了勇氣,開口道:“殿下,可否叫僕人們退下,我有幾句話,想與殿下您說。”
蕭渡眸光一頓,最後抬手,示意眾人都出去。
沉聲道:“女郎有什麼話,儘快說。你我孤男寡女,單獨相處的時間太長,恐會損了女郎清譽。”
虞雪茵也不耽擱,直言道:“殿下昨日並未去欣賞我的字畫,可見殿下您對我無意。”
“但雪茵確實愛慕殿下許久,我此來,是想為自己爭取一番。”
“雪茵想請殿下您相信,我虞家可以是殿下您的後盾,我也能做好殿下您的王妃,打理好王府的一切,以及與各府的夫人交誼。”
“令殿下的王府固若金湯,也令您沒有絲毫後顧之憂。”
蕭渡的眼神在她臉上瞧了瞧,評價了一句:“你膽子很大!”
這樣的話,一般的女子,不是羞於說出口,就是不敢說出口。
虞雪茵說得這樣直白,都算得上是豁出去了。
虞雪茵抬眼瞧著他:“我知曉殿下如今對我,並無感情。”
“我也知曉我說這樣的話,有些不要麵皮。”
“但我有信心,隻要能夠嫁給殿下,殿下終有一日,會被我打動!”
她哪裡不知道自己如此,會像是恨嫁一般,丟虞家的人,若是叫父親知曉了,恐怕會打斷自己的腿。
可直覺告訴她,她若是不爭,她就一點機會都沒了。
她這一份自信和膽量,其實令蕭渡有幾分欣賞。
若不是他滿腦子都是沈棠溪那個拎不清的女人,甚至她還跟個妖精一樣,一而再再而三,大膽而又妖媚地入他的夢,勾得他的慾望烈到連帕子都不想還她。
他或許真的會覺得,虞雪茵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開口道:“女郎很好,但本王並無此意。”
虞雪茵沒想到,自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是如此堅定地拒絕,心思動了動,想到方纔的沈棠溪。
她忽然開口問道:“殿下,是因為……裴少夫人嗎?”
她自覺沈棠溪比她生得好看,蕭渡喜歡那樣的一張臉,喜歡那樣玲瓏的身段,倒也不奇怪,天下男人哪有不貪色的?
蕭渡那雙諱莫如深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盯著虞雪茵沒有說話。
虞雪茵隻當自己猜對了,便接著道:“殿下,裴三郎與沈氏恐要和離的訊息,臣女也是聽過的。”
“但想必殿下您也清楚,以沈氏的出身,哪怕沒有嫁過人,陛下和娘娘也不會同意她給您做正妃。”
“何況是如今,她已經嫁過人了?”
“如蒙殿下不棄,許我正妃之位,我定會主動與陛下娘娘請旨,以為您開枝散葉的名頭,給您納側妃、庶妃,將沈妹妹接入王府。”
“我虞雪茵,能以虞家幾百年的清譽,以我自己的性命發誓,一定將她當做自家姐妹,好好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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