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來求娶的貴胄,可不止恆國公府裴家。
青竹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就管不住你這張嘴了嗎?”
“這話叫人聽見,又會怎麼想少夫人?”
說起靖安王蕭渡,沈棠溪抿了抿嘴,苦笑了一聲。
她的出身,是夠不上給嫡皇子做正妻的。
給紅袖處理好的傷勢,她對青竹道:“伺候我穿衣吧。”
崔氏的警告那般明顯,她不想再被崔氏叫人從被子裡拽出來了。
青竹:“是。”
收拾好了自己。
沈棠溪到了主房,屋子裡燈火還亮著。
裴淮清靠在床榻上,一雙劍眉緊緊皺著,顯然還在頭疼。
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他睜眼便瞧見沈棠溪緩步過來。
那張巴掌大的小臉,還白得厲害。
可即便如此,還是美得不像話,甚至反而更叫男人意動,想將她按在身下,狠狠欺負。
作為正常的男人,見著這樣美艷的妻子,這般玲瓏得叫人多瞧兩眼便會呼吸紊亂的身段,裴淮清怎麼可能沒有慾望?
若非是不想節外生枝,叫蕭毓秀鬧起來,他又哪裡會不想圓房?
斂了心緒,裴淮清並不意外她會過來:“坐。”
沈棠溪頷首落座。
隨即,輕聲喚來了明月:“一會兒我給郎君按頭,你細細瞧著手法,好好學,今後郎君就交給你了。”
從前她隻盼著,自己的手法是最好的,能一輩子照顧他,讓他離不開自己。
但今日,她隻想將這手法,教給他身邊的人,讓他有人可用,讓他母親莫要再來侮辱她。
裴淮清神色動了動,聽著這話,有些不快,怎說得好似要離開他一般?
但想到,她要做外室,是會搬出府邸去,今後他們不會每日見麵,她這樣的安排,倒也妥帖。
就沒出聲。
明月應了一聲:“是。”
便站在邊上瞧著。
沈棠溪一邊幫裴淮清按著,一邊細細地將要注意的地方,都說給明月聽。
她想,他方纔維護了她最後一絲臉麵,這也當是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左右和離之後,他們或許不會再見了。
裴淮清聽著耳畔她輕柔囑咐的聲音,似是對他恢復了從前那般用心,薄唇也不動聲色地揚了揚。
她今日,不該與他置氣的。
想來方纔的事,已經叫她明白了,隻有他能護著她。
她日後應當會更聽話。
兩人各自想著自己的心思。
沈棠溪一邊為他按著頭,一邊細細瞧著他的清雅的五官。
世人說裴家三郎,有滄月之清冷,有玉石之溫潤,實在不虛。
可嫁給他三年,她竟到今日才發現,他還有一顆堅冰一般,不止捂不熱,還會凍傷人的心。
正在這時。
房門忽然叫人從外頭推開了。
蕭毓秀眼眶紅紅地出現在門口,對著裴淮清飛奔過來:“三哥哥!”
到了跟前,她狠狠撞了沈棠溪一下。
令沈棠溪摔下床去,頭磕在了邊上的柱子上。
再一抬眼,便見蕭毓秀撲在了裴淮清懷中,泣不成聲:“都是我的錯!”
“聽說你府上請了太醫,我叫人去問了,才知是我今日這杯酒害了你。”
裴淮清輕輕笑著,摸摸她的發:“不是什麼大事,明日一早就能好了。”
這樣郎情妾意的一幕,叫沈棠溪覺得刺目又難堪,額頭更是一陣劇痛。
紅袖連忙過來扶她,看著她額頭的淤青:“少夫人,您疼不疼?”
蕭毓秀似乎這才反應過來,一臉抱歉地道:“嫂嫂,我方纔是不是撞著你了?”
話是這般說著,她看向沈棠溪的時候,眼神中滿是輕蔑與譏諷,叫沈棠溪知曉,自己被撞,並非是她無心之失。
沈棠溪起身,冷笑道:“郡主何必明知故問?”
“你闖入他人婚房,將我撞傷。”
“在屬於我們夫妻的榻上,與我夫君抱在一處,這都是什麼道理?”
正如崔氏所言,她如今還佔著裴家婦的名分,便要照顧裴淮清。
可他們,又將她當做裴家婦尊重了嗎?他們甚至都沒將她當人看!
她知道自己鬥不過郡主,鬥不過康平王,可她不是沒有骨氣,會被人欺負到臉上也不吱聲。
蕭毓秀似乎被她嚇到了。
一臉委屈地道:“嫂嫂,我隻是擔心三哥哥,才抱著他的。”
“你怎麼說得我好像不知廉恥一般?”
“而且我真的不是故意撞你的,你怎麼生這麼大的氣?”
沈棠溪還要再說。
裴淮清卻不快地看向她:“夠了。郡主隻是太擔心我,她不是故意的。”
“棠溪,你明事理些。”
“微末小事,何必與郡主計較。”
明明已經決定放下這個人了,沈棠溪聽著他維護蕭毓秀的話,臉色還是又白了幾分。
微末小事?她被撞傷了,他卻說隻是小事!
反而怪她不明事理?
蕭毓秀譏諷地看她一眼,又扭頭看向裴淮清:
“三哥哥,日後我恐是經常要來你房中尋你的。”
“說不定什麼時候,又不小心撞到嫂嫂了。”
“不如,以後便叫她別來這主房了,免了誤會,又讓她生這麼大的氣,你說呢?”
屋子裡靜了靜。
這是裴淮清院中的主房,也算是他們夫妻的婚房,可眼下還是外人的蕭毓秀卻說,叫她這個正頭娘子別來了。
誰都知道,這樣的要求,這樣的話有多過分。
沈棠溪沉眸,語氣中帶了怒氣:“郡主,這是國公府,這是我們夫妻的院子,不是你說了算!”
蕭毓秀輕嗤:“可是嫂嫂,我問的不是你啊!我是問三哥哥!三哥哥,你說呢?”
沈棠溪咬唇,攥緊帕子盯著裴淮清,期望他為自己說句話。
哪怕是說,等蕭毓秀過門了,再不讓自己進來都好,至少不會讓她那麼丟人。
可片刻的沉默後。
裴淮清道:“棠溪,按摩的手法,明月也學得差不多了。”
“既然郡主不喜歡,日後這主房,你莫再踏入了。”
沈棠溪的心徹底沉下去。
眼角的餘光,瞧見滿屋子的奴婢,或憐憫或輕視地看著她。
她唇角扯出一抹自嘲,閉眼忍下了淚意。
她忽然什麼都不想爭了,也不想要了。
輕聲道:“我知道了,既然有郡主照顧你,我先回去了。”
她知道了。
他的房間,他的人生。
她再也不會踏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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