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連連點頭,還補充道:“沈娘子還委託末將,替她回來謝您。”
他覺得,殿下應當喜歡聽這些。
蕭渡斂了心緒,語氣極淡:“都是你的安排,與本王何乾?”
話說完,便歇息去了。
藏鋒挑眉,安排是屬下的安排,但屬下難道不是猜了您的心思,才安排的?
要是沒猜中,您能同意屬下去安排嗎?
但他又不是津羽那個沒腦子的莽夫,不會說些拆主子台的話,所以他將心裡的嘀咕盡數嚥下了。
……
郡主府。
蕭毓秀淒淒慘慘地喊著疼,太醫在邊上給她看腿,實話說,並沒什麼大礙,但她叫得極慘,彷彿是骨頭都折了。
對上了蕭毓秀的暗示的眼神。
李太醫也不傻,立刻道:“郡主您摔得有些嚴重,怕是兩三日都下不了地了,下官去給郡主煎些內服的葯。”
說完後,他就先出去了。
其實並不需要煎什麼葯,隻是用來糊弄裴淮清的話罷了。
蕭毓秀拉住裴淮清的手:“三哥哥,要不你晚上別回去了,在這裡陪我吧,我害怕!”
裴淮清緊緊皺眉。
他送她回了郡主府,下馬車的時候,蕭毓秀摔得突然,看著並無大礙,卻非要請太醫來看。
他哪裡會不清楚,蕭毓秀就是故意的,想看看在他心裡,是她比較重要,還是沈棠溪比較重要。
他更知道太醫在玩什麼花樣,他已是耐著性子陪了她許久,配合著她的遊戲。
但她有些過了。
他盯著她,語氣有些淡:“郡主,外頭風雪大,棠溪的身體本就沒好全,再受了寒,說不定有性命之憂。”
“今夜她若是真的因此凍死,訊息傳開了,對郡主和裴家的名聲都不利。”
蕭毓秀其實一直不明白,裴淮清對自己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但她很清楚,在裴淮清眼裡,裴家的利益纔是最重要的,他隻要配做裴家主母的夫人。
而沈棠溪對他有恩情,所以不害沈棠溪的性命,一直是裴淮清的底線。
知道繼續鬧下去,反而會讓裴淮清對自己有成見,且沈棠溪已是等了半個多時辰了,就是裴淮清過去,她怕是也凍得不輕。
蕭毓秀便故作剛反應過來:“哎呀,我糊塗了,隻顧著自己的傷勢,差點把她給忘了!”
“有太醫和婢子們在這裡看著我,三哥哥你就先回去吧!”
見她鬆了口,裴淮清的語氣也軟了幾分:“明日我再來看你!”
蕭毓秀聽完,心情纔算好了些,裴淮清知曉她沒摔出什麼事兒,也知道她在演戲,但依舊願意明日再來看她,怎麼能說沒有真心呢?
她拉過他的手,在他掌心蹭了蹭:“那我就等三哥哥明日再來了!”
裴淮清淡淡應下了,起身離開。
按理說,蕭毓秀也算得上是個嬌俏的美人,堂堂郡主這般小女兒作態,他心裡應當多少會有些喜愛和憐惜纔是。
但他隻覺得,除了作為男人的虛榮心,有了幾分滿足,並未太多其他的感受。
此刻心裡更多的,竟然是在擔心他一直覺得不甚重要的沈棠溪。
目送著裴淮清離開。
李嬤嬤道:“郡主,何必放三郎君走呢?叫那賤皮子凍死了,豈不痛快?至於外頭的議論,誰要是敢說,就殺了誰!”
她還記得上回沈棠溪罵她老狗的事,至今想起,還是恨得牙癢癢。
蕭毓秀搖搖頭:“算了,就這麼弄死她固然痛快,但堅持不讓他走,就做得太明顯了。”
“三哥哥會對我有成見,我可不想將來與他做一對貌合神離的怨偶。”
她還是希望裴淮清真心喜歡她,真心愛她,希望他們舉案齊眉地過一輩子。
至於收拾瀋棠溪的機會,多的是,也不急於這一時。
更別說沈棠溪今日應當也夠難過了,誅心的有趣程度,也不遜於殺人。
李嬤嬤聽了,便也沒有再言。
離開郡主府,上了馬車之後。
裴淮清吩咐道:“去接少夫人,快一些。”
旁人不知道沈棠溪身體虛弱,他是很清楚的,他還記得那一日把她從祠堂抱出來的時候,她身上幾乎都沒什麼熱乎氣。
若是再去得晚一些……
想著她可能又變成那般瀕死的模樣,裴淮清的心頭兀地緊了緊。
隻是此刻,他忽然開始有些不解,沈棠溪對他來說,不是無關緊要的嗎?他在緊張什麼?
他這幾日,又為什麼一再被她挑動情緒?
車夫應了一聲:“是!”
馬車便在路上急馳起來。
到了方纔分別的廊簷下,裴淮清立刻推開了車門,下去接她,然而廊簷下空空如也。
這令裴淮清愣住了,他不是叫她在這裡等她嗎?
人呢?
福生道:“郎君,我們折返的路上,雪已經停了。少夫人會不會帶著紅袖,先回去了?”
裴淮清也覺得有此可能,在心裡暗怪沈棠溪性子倔強,不肯等他。
便上了馬車,並吩咐道:“走慢些,注意路邊。她們兩個姑孃家,腳程沒那麼快,一會兒興許能瞧見她們。”
車夫聽他吩咐得細緻,就知道郎君還是想接著少夫人一起走的。
立刻應了一聲:“是。”
裴淮清心知,沈棠溪既然沒有等他,定是等急了,以為他不會回來了。
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恐怕她心裡一定是對他失望透頂,才會如此吧?
猶記得先前,麵對她過分熾熱的愛意,裴淮清隻覺得是負擔,想到自己註定隻能辜負她,會內疚不安。
有時候甚至會想,她要是少愛他一點就好了,他們之間的事情處理起來會容易得多。
可現在,想著沈棠溪對待他時,日復一日冷淡的麵容,天復一天不在意的神情,他卻又覺得,這似乎也並不是他想要的。
正是心緒紛亂,福生忽然道:“這……郎君,這不是您披在少夫人身上的披風嗎?”
“還有她們的燈籠,怎麼也摔壞了?她們不會出事了吧?”
他哪裡知道,紅袖是在遇見了蕭渡一行人之後,出於對裴淮清的厭惡,就把那披風隨手扔地上了,反正也不需要了。
裴淮清都來不及去理清自己的思緒,身體就先一步開啟車門下了車,盯著地上的物件,他臉色有些白。
福生其實也覺得,郎君和郡主今日做得很過分。
便也忍不住小聲道:“郎君,少夫人那樣的容色,大晚上的,您將她丟在路邊,若是遇見了歹人,可如何是好?”
“更別說今日還有那麼多難民入城,晚間京城本就容易出亂子!”
有些難民要是感覺日子難過、活不下去了,死之前要拉墊背的,也是常事。
這句話更是叫裴淮清的臉色更難看了些,就連拳頭都不自覺地握緊了:“找!立刻去找!”
“找不回棠溪,你們都要死!”
恐慌和心焦的情緒,來得猛烈又莫名。
想到沈棠溪或許會出事,或許會被歹人、被難民按在身下,剝了衣衫欺辱,他甚至對蕭毓秀和自己,都生出了一股滔天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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