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愣住了,沒想到他會出言送她,她本來以為因為當初她嫁去裴家的事,他應當很討厭她了,今日她還衝撞了他。
先前他救下自己,都不想承認,讓長公主說是公主救的,現在怎麼……
她發怔的當口。
蕭渡沉眸,語氣已經有些不耐:“想自己走?”
沈棠溪終於回過神:“不……不是。”
她立刻往馬車上去,也已經顧不得她坐上外男的馬車,會不會對她的名節有損,她現在更想活著。
阿父和阿母快回來了,他們幫她做主和離了,她就可以過自己暢快日子了。
她快熬到頭了,她不想凍死在這兒,國公府離這裡太遠了。
隻是也回頭看了一眼紅袖:“我的丫頭……”
藏鋒道:“三少夫人放心,後有還有幾輛給難民裝了炭火的馬車,不出片刻就跟上來了。”
“雖然簡陋些,但極是寬敞,正好可以給你的婢女用。”
他和津羽為了保護王爺,沒有坐馬車跟在後頭的習慣,這才輕易地看見了沈棠溪主僕,出聲告知了蕭渡。
沈棠溪聽了他的話,也剛好瞧見了後頭的馬車過來,這才安了心。
上了蕭渡的馬車。
其實她內心覺得,自己如果想避嫌,應當也去後頭的馬車上,但得了靖安王的恩惠,怎能不親自上馬車道謝?
且蕭渡還親自停下等她,叫她上去,她也不敢違揹他的話。
上車之後,他身上令人難以忽視的氣息,便撲麵而至,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卻沒什麼表情。
雖然氣氛怪異,卻不得說,馬車上比外頭暖和了不知道多少。
即便上頭沒有點炭火,但好似因為他的存在,裡頭像火爐一般暖。
她輕聲道:“多謝殿下。”
蕭渡點了點頭,十分冷淡。
在她自覺在邊上坐下後,寒聲問了一句:“回恆國公府?”
這個問題,叫沈棠溪沉默了。
有一會兒都沒說話。
在蕭渡的耐心用盡之前。
她忽然抬起頭看向他,小聲道:“殿下,可以送我回沈家嗎?我想回沈家。”
阿父和阿母雖然都不在京城,但她出嫁前的那幾年,他們還是在京城買了一處小宅院,裡頭如今空著。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今天晚上不回國公府,而是回了沈家,崔氏知道了,一定會罵她。
但是現在,她不想回國公府,她想任性一回。
她不想回那個叫她受盡苦難的牢籠,不想回去麵對晚歸的裴淮清,聽他可能又說出的噁心她的話。
哪怕她今夜能夠飛出去,自由地呼吸一個晚上也是好的,後頭崔氏怎麼罵她,她都認了。
不然她覺得,自己快窒息而死了。
女人央求的聲音又輕又乖,一雙盈盈的眸子,可憐地瞧著他。
蕭渡發現對上她這樣的眸光,他竟然無法拒絕她的要求。
避開了眼神,不與她對視,冷聲與外頭吩咐了一句:“去沈家。”
車夫:“是。”
沈棠溪輕輕鬆了一口氣:“多謝殿下。”
後頭在車上,兩個人都沒說一句話。
蕭渡閉著眼不想多說,但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想起,上回她在他的馬車上,非要往他身上靠的畫麵。
令他的呼吸,不自覺地發沉。
而沈棠溪是不敢說話,因為有些怕他。
那種從刀山血海裡殺出來的人,身上的氣息,確實是有些懾人。
更況論他生來尊貴,比蕭毓秀還能輕易決定她的生死,想起白日裡撞到他的時候,他那樣的眼神,她也害怕又惹到他。
馬車走了許久之後,蕭渡不經意地看了她一眼。
發現她低眉坐在那裡,隱隱有些膽怯,似乎若不是怕失態,都想把自己當小動物蜷縮起來。
這倒是真心令他開始奇怪了。
他到底做什麼了,能讓她這麼怕他?好似他是什麼厲鬼。
明明她發燒了,是他叫人給的方子。她被人追殺,是他救下的。她險些摔傷,也是他扶的。
即便有些事情,她並不知情,但他至少到目前,是沒有傷害過她的。
所以她到底在緊張什麼?
馬車到了沈家門口的時候,雪剛好停了。
車夫:“殿下,到了。”
沈棠溪起了身,對蕭渡道:“今日多謝殿下援手,沈棠溪感激不盡。”
蕭渡沒看她,也沒出聲。
沈棠溪心道他果然不想看見她,幫她應當隻是不忍心見死不救,就像對待那些難民一樣。
她知道自己不該繼續礙他的眼,識相地立刻下了馬車,紅袖也跟著過來了。
出於禮數,沈棠溪主僕兩個站在門口,目送著蕭渡一行人離開。
路上,藏鋒問道:“殿下,沈大人已經好幾年不在京城了,沈家多半是沒有取暖的炭火的。”
“就是有,放了幾年,怕也潮得不能用了。”
“屋子裡被子應當也潮濕得很。”
“不如屬下準備些炭火和綿軟被子,給沈娘子送去,她今夜吹了冷風,晚間怕是受不得凍。”
藏鋒現在都已經不稱呼沈棠溪為裴三少夫人了,而是沈娘子。
津羽聽完,就給了藏鋒一個大白眼。
他覺得藏鋒真是吃飽了撐的,殿下能幫忙把人送來,就已經算是行善積德,不讓沈棠溪凍死,已經非常好心了。
還上趕著給人家送炭火和被子?是手裡的銀子使不完,還是府上的東西用不完,非得給沈棠溪那個不識抬舉,不肯嫁來王府的女人用?
正要叫藏鋒別發癲,莫要說些會惹怒殿下的蠢話。
卻不想,馬車裡的蕭渡,沉默了幾息。
淡淡回了藏鋒一句:“隨你。”
藏鋒明白了,殿下是贊同的,不然一定會叫自己別多事。
他這番話,正是殿下想要的。
津羽:“……”
怎麼這日子過著過著,我漸漸開始不瞭解殿下了呢?
以殿下的高傲和高自尊,沈棠溪當初選了裴淮清,殿下絕技不會再在乎她分毫纔是啊,可一再出乎自己的意料。
馬車上的蕭渡,此刻卻是沉眸。
腦海中不由他控製地開始思索:沈棠溪明明那麼愛裴淮清,裴淮清當初病得快死了,她都要嫁過去。
如今裴淮清與蕭毓秀攪合在一起,恐怕早晚要處理了她,可她今日依舊在客棧一直等。
可到了晚上,為什麼就忽然不想回裴家了?
她是賭氣,還是不想在裴家過了?
明明她的事情,應當與他沒有半點乾係,但一閉上眼,腦中又是她跌入他胸口時,燙得他渾身發熱的觸感。
他意外地發現,自己似乎真有些在意,她是不是不想與裴淮清過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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