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也不傻,所以她素來知曉,老太太雖然疼愛她,但更多的,卻也隻是看重她福星的名聲,看重她的人品,希望自己給裴家帶來好運。
一旦讓老太太覺得,自己留在裴家,並不是什麼好事,對方想留自己的心思,定會淡了。
裴老太君看向她:“此話何解?難道你想說,今日你收拾了輕語,隻是一個開始,後頭你還要對付裴家其他人不成?”
沈棠溪:“並非如此,您可知曉,大理寺卿為什麼不顧兩家是親家,也要將我抓去大理寺。”
“甚至他明明清楚我是無辜的,還想對我用刑?”
裴老太君皺了皺眉,她其實也不是很明白,因為兩家結親了,那就是盟友,沒有為了巴結康平王,先害姻親的道理。
看棠溪特意提起這件事,恐怕就不是大理寺卿一時間昏了頭這麼簡單了?
沈棠溪鼓起了勇氣,接著道:“因為,二兄說他想娶我。”
裴老太君嚇了一跳:“什麼?”
先前,沈棠溪是不願意把這事兒說出來的,因為說出去對自己的名聲會有損害,但隻是與老太太私下說。
想來老太太為了裴家的體麵,是不會傳出去的。
而且這的確是一個絕好的理由。
足夠讓老太太從覺得她是福星,變得覺得她是禍害。
沈棠溪接著道:“此事我本是不打算說的,因為我覺得不光彩,可二兄前幾日忽然在院子裡頭攔著我。”
“說些什麼裴淮清不要我,他要我的瘋話,著實是將我嚇得不輕,我如今在府上,沒有四個奴僕陪著,都不敢隨意走動。”
“二嫂楊氏,正是因為知曉了二兄的心思,近日裡才對我處處針對,尤其是二兄還說什麼,願意為了我休了楊氏,楊氏更恨我了。”
“她鼓動自己的孃家人收拾我,實是情理之中。”
她特意說明,自己要多帶幾個奴僕纔敢走動,也是與老太太表明瞭,自己與裴淮遠之間是清白的,自己並不想與他扯上什麼乾係。
裴老太君哪裡會聽不明白呢?
等沈棠溪把一切說完,她都有些坐不穩了,臉色也發青。
咬著牙道:“裴淮遠……這個混賬,他怎麼敢!”
自己叫他做紈絝模樣,去到處結交權貴子弟,四處拉攏,不是真的叫他當個紈絝啊,而且還是惦記弟妹的那種。
沈棠溪接著道:“大房一門是要繼承國公府的,大郎君早逝已是遺憾,若是兩位郎君因我反目,豈不是禍起蕭牆之兆?”
“國公府這樣的大家族,旁人想從外頭殺進來,都是不容易的,可若是自己從內裡亂起來,卻是再容易坍塌不過。”(注①)
“想來這一點,老太太您心裡是明白的。”
“所以我繼續在裴家,對您來說,已然不是好事了。”
裴老太君聽完之後,沉默了良久。
最後抬眼看向沈棠溪,感嘆地說了一句:“孩子,你長大了!”
她已經不是從前剛嫁來裴家的時候,那個單純天真的小姑娘了,她甚至都已經知道,用什麼樣的話術,能夠說服自己這個老東西。
沈棠溪在心中苦笑一聲。
她從前的確除了經商的眼光和運氣之外,並無多少心機城府,她自己也清楚自己能賺那麼多銀兩,九成的緣故是老天給的運氣,並不是她有多少本事。
但在恆國公府耳濡目染了幾年,又被他們折磨了這段時間,再想不多長幾分腦子都難了。
裴老太君道:“我隻問你一句話,淮遠如此,當真隻是他自己糊塗,還是你為了讓我鬆口放你走,故意給他傳了些訊號,引得他如此?”
沈棠溪當初不敢說,就是怕別人懷疑這一點。
她立刻道:“如果老太太您有需要,我可以指天發誓,我從未勾引過他。”
裴老太君擺擺手:“不必發誓了,你既然這般說了,我便信你。我也知曉你不是這樣的孩子,隻是問一問,叫我心安一些,今後再無疑慮。”
沈棠溪:“謝老太太信任。”
裴老太君接著道:“你對淮清一往情深,可如今連這樣的事,都說與我聽了,你就真的這麼想走嗎?你放得下淮清嗎?”
沈棠溪:“我知曉您捨不得我,我其實也捨得不您,但我非走不可。老太太,我不止想活下去,還想暢快地活下去。”
“我對他的感情,早就在他一次一次委屈我的言行下,消磨光了。”
“過去的那三年,我隻當是南柯一夢。”
“我也知曉老太太您想庇護我,可這短短一段時日,我便幾次三番險些喪命,我若是不走,將來還有更多的危險等著我。”
“更別說,裴輕語因為我入獄,崔氏應當更恨我了,她的性子您也知道,她一定也會想盡法子折磨我。”
裴老太君聽到這裡,眼眶也紅了。
腦海中還不由得想起來,當初張道長來,勸了自己該放手的時候就要放手,恐怕說的這個放手,便是指的讓沈棠溪離開吧。
她疲憊又傷心地擺了擺手:“罷了,罷了!走吧,想走就走吧!”
“哪怕沒有淮遠的事,你這般鐵了心要走,我繼續留你也隻是怨偶。”
“你說的是,他們個個針對你,以後還不知會不會做出更離譜的事。”
“我老了,沒有幾年活頭了,就是有心想護著你,也護不住幾年了。”
“如此,還不如放你出去,讓你安穩活著。你且放心,當初答應給你父親的官職,還是會作數!”
“棠溪,雖然老身有過許多私心,看重你福星的名頭,希望你能旺我們家,但我對你的感情,從未作假。”
“將來你若是得空了,便來裴家瞧瞧我這老不死的,與我說說話,可好?”
老太太這麼一說。
沈棠溪也紅了眼眶,磕頭道:“多謝老太太成全!我會來看您的,您也會長命百歲的!”
老太太對著她招招手,把人抱在了懷裡。
拍了拍沈棠溪的背:“日後若是遇上了什麼難處,也隻管叫人來與我說,我能幫你一定幫你,也不枉你叫了我三年祖母。”
沈棠溪:“好。”
話是這般答應了,但沈棠溪並沒真的想找老太太幫她,堅持要走,是對自己的成全,但也已經是對她老人家的辜負,哪裡還會厚著臉皮再求老太太什麼?
她小聲商量道:“我想今日就帶著我的嫁妝,搬出裴家,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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