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渡的眼神,落到了沈棠溪的身上。
雖然他是很希望他們立刻義絕,但他也不清楚,裴老太君與沈棠溪之間,到底是有多深厚的感情。
所以此事還是得看她自己的想法。
見老太太都說到,叫蕭渡做見證了,沈棠溪便也覺得,如果老太太的話能保證作數,去裴家談一個時辰也是無妨。
倒也省了去官媒那邊與裴淮清打嘴官司,而且她的東西還在裴家,總是都要收拾走的。
自己若是這點麵子都不給她老人家,一個時辰都不願意,也實在是辜負了她老人家的疼愛與庇護。
於是看向蕭渡:“殿下,您可以幫忙見證嗎?”
見沈棠溪如此,裴老太君也在心裡嘆氣,她自覺自己與沈棠溪的關係還是很好的。
可自己都這般許諾了,沈棠溪依舊還是非要一個見證人,足見這個孩子對裴家失望到了何種程度。
這令她一點說服沈棠溪繼續與淮清過日子的信心都沒有了。
蕭渡:“可以。藏鋒,你跟著去裴家。一個時辰後,不管談出什麼結果,你與沈娘子當場確認。”
陸藏峰心思細一些,便還立刻開口:“是!屬下還會與沈娘子問明白,如果她決定繼續留在裴家,到底是心甘情願的,還是因為被人用親近之人威脅了。”
作為殿下身邊的軍師,他可不止在戰場上是軍師,平日裡在生活中,他也是很厲害的。
蕭渡見他已是說了自己想說的,便也隻與沈棠溪道:“此事既讓本王見證了,本王便會為你做主。”
“不用怕任何人威脅你!”
沈棠溪:“多謝殿下!”
既然這樣,她就沒有任何後顧之憂了,因為她已是想到了,如何讓老太太同意放她走了。
不出意外,她今日就能離開裴家。
事情說定,蕭渡便先離開,回了王府,他此刻倒也不擔心什麼了,因為沈棠溪想離開裴家的堅決,他已是看明白了。
裴老太君看向沈棠溪:“棠溪,你陪我坐車回去!”
沈棠溪也沒有拒絕。
看蕭渡那個煞神走了,裴老太君和沈棠溪,還有藏鋒也走了出去。
大理寺卿立刻起身,揚聲道:“快,快去給本官叫大夫!”
恆國公:“親家,你怎麼了?”
大理寺卿一臉痛苦地道:“被殿下罰了,也就是因著我們兩家是親家,這丟人事我纔不瞞你,殿下方纔逼著我,自己用烙鐵燙了自己。”
裴淮清眼神閃了閃,哪裡不知道這個老狐狸並不是因為兩家是親家,才上來說這許多話。
而是想撇清關係,表明今日讓裴輕語來大理寺,都不是他的本意。
他都是被逼迫的,他自身難保。
隻是裴淮清實在是不解,大理寺卿平日裡左右逢源,也不算是康平王那一派的人,為什麼會為了討好康平王,便想對沈棠溪用刑,絲毫不顧及自己的臉麵?
他隻冷冷看了大理寺卿一眼,便要離開。
大理寺卿哪裡看不出來裴淮清對自己的不滿?
所以為了轉移話題,他立刻開口道:“也不知道陸副將是怎麼看上沈氏了,這才惹得靖安王殿下前來為沈氏做主。”
裴淮清聞言,腳步頓了一下。
回頭看向大理寺卿,詫異地問道:“陸藏峰喜歡我夫人?”
大理寺卿:“是啊!賢侄你沒發現,方纔在公堂上,陸藏峰一直在幫沈氏說話嗎?”
“殿下這還派了陸藏峰跟著沈氏,等著沈氏與裴老太君談完,這分明也是在給他們製造機會。”
“先前在街道上,我一時間疏忽,忘了百姓們可能會打砸沈氏,也是陸藏峰派人來保護,更是他帶靖安王殿下來大理寺幫沈氏的。”
“陸藏峰對沈氏的愛慕,都快寫到臉上了。”
“賢侄,這麼大的事情,難道你一點都沒察覺嗎?”
裴淮清的臉都青了。
他察覺什麼?他是真沒看出來任何東西。
大理寺卿這麼一說,裴家眾人都覺得如夢初醒,總算是明白了蕭渡為什麼會幫沈棠溪了,也明白了他為什麼要針對裴家,甚至願意做見證了。
合著都是為了給自己的副將出頭?
那他還真是個好主子!
裴淮清本來就在此地待不住,怕祖母無法說服沈棠溪,想到陸藏峰還跟在一起,他更待不住了。
連馬車都沒坐,直接策馬飛速回國公府去了。
到了老太太的院子,裴老太君道:“還請陸副將先在外頭候著,我們祖孫說的話,不便叫你聽。”
陸藏峰也沒意見,便隻是道:“一個時辰之後,老太君若是沒有放沈娘子出來,那末將就要進去搶人了。”
“畢竟是您請殿下做見證的,殿下的命令,末將總要執行好,請老太太您見諒。”
沈棠溪聽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幕落到了剛回來的裴淮清眼裡,便隻覺得他們二人是在眉目傳情,一下子臉都青了。
裴老太君也沒在意陸藏峰的話。
她出身將門,本就是有一說一的性子,說了一個時辰就是一個時辰,本也沒打斷耍賴,便點了點頭。
進屋了之後,沈棠溪先是道:“老太太,讓您失去一個孫女,是我對不住您,但我沒覺得自己做錯。”
不管裴輕語能不能活,被趕出了裴家,老太太都等於是失去這個孫女了。
本以為老太太多少都會不高興。
沒想到她老人家隻是搖搖頭:“你本也沒做錯,方纔在大理寺,我都懶得理會她。”
“上一回她在宮宴上,就已經犯下了大錯,那個時候我就想把她送去莊子裡頭了。”
“而且,她打量著我不知道,她常常在背後罵我死老太婆?”
“如今還做出這樣的事,就是淮清能容得她,我也容得不她。”
裴輕語私下罵她,有一回她自己都正好聽見了,隻是假裝聽不到罷了。
一個不肖子孫,還隻能給裴家惹禍,老太太孫子孫女二十多個,雖因為裴輕語是長房嫡女,覺得格外惋惜難過。
但事已至此,她也沒什麼想說的。
見老太太這般說,沈棠溪的心裡,略微鬆快了些。
接著便拿出了說服裴老太君的殺手鐧:“老太太,其實我離開裴家,也是為了裴家好!”
“我繼續留在裴家,裴家才會禍起蕭牆!”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