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根淬滿了詭異與死寂的魂刺,無形無質,穿透了飛舟的三階防禦光罩,如同鬼魅的低語,直刺沈元墨的眉心識海。
出手者時機把握得堪稱巔峰。
峽穀深處,正是修士心神最易與環境共鳴,從而產生一絲鬆懈的節點。
這一記【寂滅死魂刺】,是幽冥道地字殺手的看家本領,專為獵殺那些實力強大的修士而準備。
死在這一招下的金丹真人,不在少數。
偷襲者幾乎已經能預見到,那個築基期的天驕,將在下一刻變成一具神魂湮滅的溫熱屍體。
然而,當那根詭異的魂刺沒入沈元墨識海的剎那。
異變陡生!
預想中的摧枯拉朽並未發生。
魂刺彷彿撞上了一座亙古不動的神山!
沈元墨的識海中央,那尊神秘的九品金色蓮台,彷彿被蚊蟲叮咬了一下,微微一顫。
“嗡——”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禪唱,在識海空間內轟然鳴響!
蓮台之上,萬千金色的符文流轉而出,匯聚成一道浩瀚的金色狂潮。
不僅將那根歹毒的魂刺沖刷、碾碎、凈化,更是循著那一絲冥冥中的神魂連結,悍然反噬!
“噗!”
下方千丈之外的陰影裡,一道藏身於光線扭曲處的黑影猛地一顫,一口逆血毫無徵兆地從口鼻中噴湧而出!
他的大腦像是被一柄萬斤重鎚狠狠砸中,劇痛之下,眼前金星亂冒,連辛苦維持的隱匿秘術都在瞬間崩潰。
身形,徹底暴露!
“怎麼……可能?!”
那名幽冥道殺手,一名貨真價實的金丹初期真人,此刻臉上充斥著驚駭與荒謬。
他的【寂幕死魂刺】……被破了?
不,那不是被破!
那是被更高層次、更霸道的神魂力量,給摧枯拉朽地碾壓了回來!
對方一個築基期,神魂修為怎麼可能恐怖到這種地步?
情報有誤!天大的錯誤!
不等他從神魂反噬的劇痛中掙脫。
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他頭頂響起。
“終於肯出來了麼,老鼠。”
幽冥道殺手駭然抬頭。
隻見那艘黑色飛舟之上,沈元墨不知何時已站立在船頭,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
不好!
這黑影心中警鈴炸響,亡魂皆冒!
他瞬間明白,對方不是碰巧發現他,而是從一開始就在等他出手!
自己纔是那個一頭撞進陷阱的獵物!
“該死!”
偷襲失敗,行蹤暴露,金丹殺手的凶性被徹底激發。
再無任何僥倖,他嘶吼一聲,體內金丹瘋狂運轉,磅礴的漆黑法力衝天而起!
“幽冥鬼爪!”
他五指箕張,一隻由精純金丹法力凝聚,繚繞著無數痛苦哀嚎的漆黑鬼爪。
撕裂長空,帶著能捏碎山巒的恐怖威勢,狠狠抓向半空中的飛舟!
他要將這艘船,連同那個讓他感到恐懼的怪物,一同撕成碎片!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築基修士絕望的一擊,沈元墨的表情,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去催動腰間的赤陽劍。
他隻是從飛舟船頭,向前,踏出了一步。
“滾!”
一聲低喝,字如奔雷。
他催動了剛剛修鍊入門,卻已初顯崢嶸的《金剛琉璃身》!
“劈裡啪啦!”
一陣炒豆般的骨骼爆鳴聲從他體內傳出,一股遠超築基修士想像的爆炸性氣血之力,如火山般轟然蘇醒!
他抬起右拳,手臂上的麵板,在瞬間化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彷彿由神金澆築而成,充斥著力量與不朽的美感!
沒有法力,沒有靈光。
隻有純粹到爆炸的肉身之力!
對著那從天而降,威勢滔天的漆黑鬼爪,不閃不避,一拳迎上!
“蠢貨!竟敢用肉身硬接本座的法術!”
那金丹殺手見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獰笑更甚。
在他看來,這無疑是蚍蜉撼樹,自尋死路!
下一刻——
轟!!!!!!!!
暗金色的拳頭,與那巨大的漆黑鬼爪,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預想中血肉橫飛的畫麵。
傳來的,是一聲令人牙酸的,彷彿琉璃碎裂般的“哢嚓”脆響!
那隻由金丹法力凝聚,堅不可摧的漆黑鬼爪,在接觸到沈元墨拳鋒的剎那,其上的魔道符文瞬間紊亂、崩潰!
一股霸道絕倫,剛猛無儔的拳勁,以無可阻擋的姿態,摧枯拉朽般地貫穿了整個鬼爪!
“嘭——”
巨大的鬼爪,如同被點燃的劣質鞭炮,從接觸點開始,寸寸炸裂,最終轟然爆散成漫天混亂的黑色氣流!
“什……麼?!”
金丹殺手臉上的獰笑,徹底僵硬、凝固。
他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裏瞪出來,死死地盯著沈元墨那隻……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白印都沒有留下的暗金色拳頭。
大腦,一片空白。
一拳!
就憑他媽的純粹肉身之力,一拳就打爆了自己金丹期的全力一擊?!
這……這真的是人類的軀體嗎?!
恐懼!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懼,從這名金丹殺手的心底最深處,瘋狂滋生,吞噬了他所有的戰意和凶性。
天驕?
狗屁的天驕!天機閣那群混蛋,這是把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幼崽,標成了天驕!
逃!
必須逃!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剩下的念頭。
他再也不敢多看沈元墨一眼,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轉身就要化作一道血色遁光,不顧一切地遁入下方的無盡密林!
“現在想跑?”
沈元墨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晚了。”
“鏘!”
一聲清越至極的劍鳴,響徹雲霄,壓過了山間的風聲與獸吼!
赤陽劍終於出鞘,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璀璨金色長虹,其速度,竟比那燃燒精血的血遁之術還要快上一線!
後發先至!
“不!閣下饒……”
那名金丹殺手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到變調的求饒。
“噗嗤!”
金色的劍虹,已經帶著凈化一切的威勢,從他的後心一穿而過!
劍身上附著的,是至陽至剛的琉璃真陽火!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僅僅響了半聲,便戛然而止。
那名金丹初期的幽冥道殺手,連同他那顆尚未離體的金丹,以及倉惶欲逃的神魂。
在琉璃真陽火的焚燒之下,連一個呼吸都沒能撐住,便被一同凈化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形神俱滅!
峽穀之內,重歸寧靜,彷彿什麼都未發生。
沈元墨身形一閃,出現在殺手湮滅的地方,麵無表情地將一枚殘留的儲物袋吸入手中。
神識探入,片刻後,他拿出一枚黑鐵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