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郡城外,官道伸向荒野,兩側是連綿的丘陵與叢林。
此地離郡城百裡,人煙稀少。
兩道流光劃破長空,正是向百斷山脈飛行的沈元墨與沈宗道。
他們看似在趕路,神識卻早已鋪開,鎖定了身後十幾道鬼祟的氣息。
“元墨,他們跟上來了。”沈宗道傳音。
“嗯,都是築基期的雜魚,魏家探子。”沈元墨平靜回應。
“不必理會,我們的目標,是藏在最後麵的老狐狸。”
他說著,速度不減反增,似乎要甩掉尾巴。
身後的十幾名魏家探子見狀急了。
“不好!目標加速了!他們要跑!”
“快追!絕不能跟丟!”
十幾人紛紛燃燒法力,化作流光死死咬在後麵。
雙方一追一逃,轉眼飛出數十裡,到了一處險要的峽穀上空。
峽穀名為斷魂澗,兩側是萬仞絕壁,中間一條狹窄通道,常年瘴氣籠罩,是郡城附近有名的險地。
就在沈元墨和沈宗道準備飛入峽穀的瞬間。
異變陡生!
“嗡——!”
峽穀兩側的絕壁上,突然亮起無數土黃色的符文。
緊接著,四麵巨大的土黃光牆拔地而起,封天鎖地,瞬間將方圓數裡的空間化作一個囚籠。
一股厚重凝滯的鎮壓力瞬間降臨。
“不好!是三階困陣!【四方鎖龍陣】!”
沈宗道臉色一變,他感到體內法力運轉變得晦澀,飛行速度慢了數倍。
而沈元墨停在半空,臉上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
“終於肯出來了麼?”他淡淡開口。
話音落下。
“哈哈哈!小畜生,你膽子不小!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
一個怨毒蒼老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震得空間嗡嗡作響。
緊接著,一道道身影從峽穀兩側的隱蔽處浮現。
為首一人,正是魏家老祖,魏千山。
此刻他臉上掛著殘忍得意的獰笑,死死鎖定著沈元墨,像在看一個籠中獵物。
他身後站著十幾名魏家築基後期長老,手持陣旗,殺氣騰騰。
這【四方鎖龍陣】,正是由他們聯手佈下。
“魏千山。”
沈元墨看著他,平靜地叫出對方的名字。
“小畜生!你還認得老夫!”魏千山怒極反笑。
“好!很好!省得我自我介紹了!說!我魏家家主長峰,是不是你殺的?!那元嬰洞府的秘密,是不是都在你手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沈元墨的回答雲淡風輕。
“死到臨頭還嘴硬!”一名魏家長老厲聲喝斥。
“老祖,別跟他廢話了!先拿下他,不怕他不開口!”
“不急。”
魏千山擺了擺手,他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小子,我得承認,你的計策很歹毒,差一點,就真讓我魏家萬劫不復。”
“可惜,你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會這麼快就暴露行蹤吧?”
“你以為,躲在郡城裏,老夫就拿你沒辦法了嗎?錯了!隻要你敢露頭,就是你的死期!”
魏千山一臉智珠在握,自認看穿了沈元墨的全部計劃。
在他看來,沈元墨敢出城,無非是仗著身邊有個幫手,想仗著速度逃往百斷山脈。
但他魏家,早已在此佈下天羅地網。
三階困陣【四方鎖龍陣】,足以抹平他們的速度優勢。
而他,金丹真人魏千山親自出手,對方再無生還的可能。
“哦?是嗎?”
沈元墨聽著他的話,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
“你就這麼確定,是我暴露了行蹤,而不是我……故意讓你們發現的呢?”
“什麼?!”
魏千山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看著沈元墨那雙平靜過分的眼眸,心中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小子的反應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一個被金丹真人和三階大陣困住的築基修士,怎麼可能如此鎮定?
除非……
“哈哈哈!死到臨頭,還想用這種話來詐我?你以為老夫是三歲小孩嗎!”
魏千山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厲聲喝道。
“我不管你有什麼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都是徒勞!”
“今天,你們兩個,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話音落下,他不再廢話。
金丹後期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猛地抬手,一隻由法力凝聚的土黃巨掌遮天蔽日,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沈元墨和沈宗道狠狠拍下。
他要一擊將那個礙事的老頭子拍成肉泥,再慢慢炮製那個可惡的小畜生。
麵對那遮天蔽日,彷彿要將整個峽穀都徹底壓塌的土黃巨掌,沈宗道隻覺得一股窒息般的恐怖壓力迎麵撲來。
他體內的法力在這股金丹後期的威壓下,運轉得無比晦澀,連飛在半空都感覺搖搖欲墜。
這就是金丹後期真人的實力嗎?
僅僅是隨意一擊,就讓他這個新晉的築基中期修士,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元墨!小心!”沈宗道目眥欲裂,他猛地一咬牙,體內的赤陽法力瘋狂燃燒,準備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為沈元墨擋下這一擊。
然而,他身旁的沈元墨,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老祖,不必驚慌。”
沈元墨的聲音,傳入沈宗道的耳中,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奇特力量。
“區區一個金丹後期,還沒資格,讓我沈家的人,為我拚命。”
話音落下,沈元墨動了。
他沒有後退,更沒有閃躲,而是迎著那從天而降的毀滅巨掌,不退反進!
“吼!”
“吼!”
兩聲沉悶的咆哮,驟然從他身側響起。
下一刻,在魏千山和所有魏家修士驚駭的目光中,兩尊高達丈二,通體呈現出暗金色,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金屬巨人,憑空出現!
正是那兩尊沈元墨閉關月餘,耗費了無數珍稀材料,才煉製成功的三階傀儡,琉璃金剛!
“三階傀儡?!”魏千山瞳孔猛地一縮,但隨即臉上便露出了更加濃烈的貪婪與不屑。
“哼!以為憑著兩具蠢笨的傀儡,就能擋住老夫的攻擊嗎?天真!”
在他看來,這兩具傀儡雖然品階不低,但麵對自己金丹後期的全力一擊,也隻有被碾成廢鐵的份!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卻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琉璃金剛,合體!”
沈元墨雙手猛地在胸前一合,掐動了一個玄奧無比的法訣!
那兩尊剛剛出現的琉璃金剛,彷彿收到了某種指令,同時發出一聲咆哮。
它們龐大的身軀,竟然沒有去攻擊那土黃巨掌,而是化作兩道流光,一左一右,瞬間融入了沈元墨的體內!
“哢!哢哢哢——!”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與重組聲響起!
無數閃爍著靈光的精密部件,如同流水一般,從虛空中浮現,覆蓋在了沈元墨的身上!
頭盔、胸甲、臂鎧、腿甲……
不過是眨眼之間,一套充滿了流線型美感與爆炸性力量,通體呈現出暗金色,背後伸展出兩對燃燒著金色火焰金屬羽翼的全身戰甲,便將沈元墨完全包裹!
戰甲胸口的核心位置,兩枚三階妖獸的晶核並聯在一起,散發出如同海嘯一般恐怖的能量波動!
這一刻,沈元墨的氣息,節節攀升!
築基後期……築基圓滿……金丹初期!
他的氣息,竟然硬生生被這套戰甲,拔高到了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層次!
“這……這是什麼東西?!”
魏千山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了!他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死死地盯著那個懸浮在半空,如同神罰戰神一般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傀儡……還能變成戰甲?!
這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煉器手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怪物!這小子絕對是個怪物!”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魏千山的心頭。
而此時,那隻遮天蔽日的土黃巨掌,已經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鎮壓到了沈元墨的頭頂!
麵對這足以將一座山峰都拍成齏粉的恐怖一擊,身穿琉璃金剛戰甲的沈元墨,隻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然後,對著那從天而降的巨掌,不閃不避,一拳轟出!
“找死!”
這是魏千山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下一刻。
“轟——!!!!!”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要將天地都撕裂的巨響,轟然炸開!
那隻被暗金色戰甲包裹的拳頭,與那房屋大小的土黃巨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想像中沈元墨被拍成肉泥的血腥場麵。
隻見沈元墨的拳頭之上,金色的琉璃真陽火,轟然爆發!
那股至陽至剛,焚燒萬物的霸道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地湧入土黃巨掌的內部!
“哢嚓……哢嚓……”
一聲聲清脆的碎裂聲,從巨掌內部傳出!
在魏千山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引以為傲的法力巨掌,竟然被那看似渺小的拳頭,硬生生地頂住,然後……一寸寸地,向上推去!
最後,“砰”的一聲巨響!
那遮天蔽日的土黃巨掌,竟然就在半空中,被沈元墨一拳,硬生生地打爆了!
狂暴的能量餘波向著四周瘋狂擴散,將【四方鎖龍陣】的光牆都衝擊得一陣劇烈晃動。
“噗!”
魏千山如遭雷擊,身形一晃,喉頭一甜,竟是硬生生將一口逆血嚥了回去,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他死死地盯著沈元墨,眼中的貪婪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震驚與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這怎麼可能?!
一個築基期的小子,哪怕是穿上了一套詭異的傀儡戰甲,怎麼可能正麵擊潰自己金丹後期的含怒一擊?!
這不合常理!這完全違背了修仙界的鐵律!
“金丹後期,不過如此。”
沈元墨冰冷的聲音,從戰甲之下傳出,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這番話,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魏千山的臉上。
“小畜生!你找死!”
魏千山被徹底激怒了,羞辱與殺意沖昏了他的頭腦。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金丹後期的恐怖威壓,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
“老夫承認,是小看你了!但你以為,憑著一套烏龜殼,就能與老夫抗衡嗎?!”
“今天,老夫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金丹之威!”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一方古樸厚重,銘刻著山川河流紋路的土黃色大印,出現在他的手中。
三階上品法寶,【覆地印】!
這是他祭煉了數百年的本命法寶,威力無窮!
“覆地印出,山河傾覆!給本座……鎮殺!”
魏千山將雄渾的法力,瘋狂地注入覆地印之中!
那方大印脫手而出,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座真正的小山,散發著鎮壓一切,碾碎一切的恐怖氣息,比剛才的法力巨掌,強大了十倍不止!
這一次,他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連同他身上那套詭異的戰甲,一同碾成齏粉!
整個斷魂澗,都在這股威壓下,劇烈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