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城,沈家大宅。
“轟!”
又是一道狂暴的法術洪流,狠狠地轟擊在琉璃玄光陣的光幕之上。
光幕劇烈地顫抖著,表麵的裂痕又擴大了幾分,光芒也變得更加黯淡,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破碎。
陣法之內,所有沈家族人的心,都跟著狠狠地揪了一下。
“家主,快頂不住了!”
主持陣法核心的一位長老,聲音沙啞地傳音道。
“備用的靈石,已經消耗了九成九!陣法的核心樞紐,也因為承受了太多次的攻擊,開始出現永久性的損傷了!”
沈啟明站在議事廳的門口,抬頭望著天空那艘如同夢魘般的黑色飛舟,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手心裏全是冷汗。
對方不眠不休的攻擊,已經將沈家的底蘊,徹底耗幹了。
他從未想過,一個七品世家,一個金丹真人,竟然會用如此無賴的方式,來對付他們一個九品小族。
“元墨留下的靈石,真的……像山一樣多。”三長老沈啟法在一旁苦澀地說道。
“可我們還是低估了一個金丹家族的決心和瘋狂。”
“老祖……”沈啟明看向身旁的沈宗道。
沈宗道拄著柺杖,身軀站得筆直,他那蒼老的麵孔上,沒有恐懼,隻有一股決然。
“啟明,事到如今,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他的聲音,異常平靜。
“傳我命令,所有啟字輩、元字輩的族人,做好死戰的準備!”
“我沈家,沒有孬種!就算是死,也要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是!”沈啟明深吸一口氣。
沒錯,沈家,隻有站著死的英雄,沒有跪著生的懦夫!
他轉過身,正準備下達最後的命令。
就在這時,天空之上,那股恐怖的威壓,驟然暴漲了十倍不止!
所有人都駭然抬頭。
隻見那艘黑色飛舟的船頭,魏家的家主,金丹中期的真人魏長峰,終於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一群螻蟻,倒是比我想像的,能多撐一會兒。”
魏長峰的聲音冰冷而不屑,如同天神的審判,在整個臨江城的上空回蕩。
“不過,遊戲,到此為止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天地間的靈氣,瞬間暴動起來!
無數的土黃色靈氣,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喚,瘋狂地朝著他的掌心匯聚。
轉眼間,便凝聚成了一方足有房屋大小,銘刻著無數玄奧符文的土黃色大印!
【翻山印】!
這是魏長峰的本命法寶,一件貨真價實的三階中品法寶!
此印一出,風雲變色,整個臨江城的大地,都在微微顫抖,彷彿在畏懼,在臣服!
“家主終於要動真格的了!”
飛舟上,那些早已累得氣喘籲籲的魏家修士,一個個臉上露出了狂熱與興奮的神情。
“這下,看他們還不死!”
“破了這烏龜殼,裏麵的東西,就都是我們的了!”
魏長峰的眼中,同樣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他雖然沒有親自出手太多次,但維持飛舟的運轉,同樣消耗巨大。
這個沈家的靈石儲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這讓他更加堅信,那座元嬰洞府的傳聞,絕對是真的!
隻要破了這陣法,抓住沈家的人,逼問出沈元墨的下落,那份天大的機緣,就將屬於他魏家!
“給本座……碎!”
魏長峰怒喝一聲,手臂猛地向下一壓!
那方攜帶著萬鈞之勢的翻山印,脫手而出,迎風暴漲,瞬間變得如同一座小山般大小。
帶著鎮壓一切,碾碎一切的恐怖威能,朝著下方那已經搖搖欲墜的琉璃玄光陣,轟然砸落!
“沈家完了!”
臨江城內,所有關注著這一幕的修士,心中都冒出了這兩個字。
在這一擊麵前,任何二階陣法,都將如同紙糊的一般!
沈家,在劫難逃!
沈啟明、沈宗道等人,更是心臟都停止了跳動,他們死死地盯著那座從天而降的巨山。
元墨……我的孩兒……
父親,終究是沒能守住你留下的家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沈家即將覆滅的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璀璨到極致,彷彿能撕裂天穹的金色劍光,毫無徵兆地,從東方的天際,爆射而來!
這道劍光,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連金丹真人魏長峰,都隻來得及在眼角捕捉到一抹金光!
它沒有去攻擊那座翻山印,也沒有去管那即將破碎的護族大陣。
它的目標,隻有一個!
那就是站在飛舟船頭,一臉獰笑的魏長峰本人!
“什麼東西?!”
魏長峰心中警兆狂鳴,一股致命的危機感,讓他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做夢也想不到,在這種時候,竟然還有人敢對他出手偷襲!
來不及多想,也來不及去操控那已經砸下去的翻山印。
生死關頭,魏長峰隻能怒吼一聲,體內的金丹瘋狂運轉,一麵厚重的土黃色光盾,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幾乎是在光盾成型的同一瞬間。
那道金色劍光,已然殺到!
“轟——!!!!!”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十倍的巨響,在高空中轟然炸開!
金色的劍光,與土黃色的光盾,悍然相撞!
那一瞬間,天地失色!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十二級的颶風,向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那艘堅固無比的黑色飛舟,在這股衝擊波下,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被硬生生掀飛了數百丈之遠!
而那座本已砸落一半的翻山印,也因為失去了主人的操控。
光芒一黯,被衝擊波卷著,斜斜地飛了出去,最終“轟隆”一聲,砸在了臨江城外的荒山之上,將一座山頭,都夷為平地!
沈家的滅頂之災,竟然就這麼被硬生生地化解了!
所有人都傻了!
沈啟明、沈宗道,還有所有的沈家族人,獃獃地看著天空,臉上寫滿了茫然與不敢置信。
魏家的修士們,更是東倒西歪,一個個驚駭欲絕地看著自家的家主。
隻見魏長峰的身影,在爆炸的中心,蹬蹬蹬連退了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身前的那麵光盾,早已破碎,嘴角,更是溢位了一絲金色的血液!
他,受傷了!
堂堂金丹中期的真人,竟然被人一劍擊傷!
“是誰?!”
魏長峰抹去嘴角的血跡,又驚又怒地朝著劍光射來的方向,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