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寂靜,唯有風聲與蟲鳴。
沈元墨在簡易的洞府中,整整打坐了一天一夜。
當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時,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口濁氣,如同一道白色匹練,從他口中吐出,射出數丈之遠,將地麵上的一塊青石擊得粉碎。
他感受著體內再次變得充盈、奔騰的琉璃真陽法力,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紅潤,眼神重新變得清亮深邃。
“法力已經完全恢復,傷勢也無大礙了。”
沈元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再次將心神沉入了儲物袋,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個封存著九竅石乳的玉盒。
開啟玉盒的瞬間,一股更加濃鬱的生命氣息撲麵而來,讓整個洞府內的雜草,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煥發出了勃勃生機。
沈元墨的目光,落在那株彷彿心臟般微微搏動的奇物之上。
這就是三階上品的天材地寶,九竅石乳!
他伸出手指,輕輕地觸碰了一下石乳的表麵,一股溫潤、柔和的觸感傳來,彷彿觸控著最上等的暖玉。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本源之力,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滲入體內。
僅僅是這一絲力量,就讓他感覺自己的法力,都變得更加凝練了幾分。
“好東西!果然是好東西!”
沈元墨的眼中,光芒閃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株九竅石乳中蘊含的能量,足以將一個瀕死的凡人,瞬間救活,甚至讓他脫胎換骨,踏上仙途。
若是用來修復老祖那佈滿裂痕的道基,絕對是綽綽有餘!
“老祖的道基修復之後,修為必然能穩固在築基初期頂峰。若是機緣足夠,甚至可以藉此機會,一舉突破到築基中期!”
沈元墨的心中,充滿了期待。
一個築基中期的老祖,對於現在的沈家來說,其意義不亞於定海神針。
他將九竅石乳重新小心地收好,又拿起了旁邊的那些凝魂草。
這些三階上品的靈草,是穩固神魂的無上寶葯。
在修復道基之後,用凝魂草煉製丹藥輔助,可以讓老祖的神魂與道基完美契合,不留下任何後患。
“這些凝魂草,不僅老祖能用,父親和三長老他們,將來衝擊築基瓶頸時,也能用得上。可以大大增加他們成功的幾率。”
沈元墨將所有的收穫,在心中一一規劃。
這次百斷山脈之行,可謂是讓他和家族的底蘊,都暴漲了一大截。
除了這些天材地寶,此行最大的收穫,還是實戰經驗的增長。
從遭遇黑水玄蛇的鬥智鬥勇,到與墨玉麒麟的生死博弈,再到最後算計黑煞門修士,果斷引爆溶洞。
這一係列的經歷,讓他的心性,變得更加沉穩、狠辣。
讓他對自身力量的運用,以及各種底牌的配合,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修仙之路,果然還是要多出來走動走動,閉門造車,終究難成大器。”
沈元墨心中感慨。
他站起身,撤去了洞口的禁製,辨認了一下方向。
臨江城,在東南方向。
相隔千裡,若是禦劍飛行,以他如今築基後期的修為,也要不眠不休地飛上兩三天。
“必須儘快趕回去。”
不知為何,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彷彿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這種心血來潮的預感,對於修士而言,往往並非空穴來風。
沈元墨不再猶豫,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衝天而起,朝著東南方向,全速飛去。
一路上,他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赤陽劍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長虹,載著他劃破長空,所過之處,連雲層都被拉開一道長長的痕跡。
他沒有選擇繞路,而是直線飛行,橫穿百斷山脈的外圍區域。
途中,自然也免不了遇到一些不開眼的妖獸。
“嗷!”
一頭體型巨大的三階下品妖禽,看到一道流光竟然敢闖入自己的領空,頓時發出一聲怒嘯,張開利爪,便朝著沈元墨猛撲了過來。
在它看來,這個人類修士,不過是送上門的點心。
然而,歸心似箭的沈元墨根本不想與這個妖獸過多糾纏。
“滾!”
沈元墨連看都懶得看它一眼,隻是心念一動。
“鏘!”
腳下的赤陽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一道淩厲無匹的金色劍氣,分化而出,逆斬而上!
“噗嗤!”
那頭不可一世的三階妖禽,連反應都沒能做出,直接被金色劍氣擊飛!
沈元墨的身影,卻連一絲停頓都沒有,加快了遁速,繼續向著遠方飛去。
一路上,沈元墨的速度越來越快,心中的不安也越來越濃。
兩天後。
當熟悉的山川輪廓,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時,沈元墨終於看到了臨江城的影子。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習慣性地朝著臨江城,朝著沈家大宅的方向覆蓋而去時。
他的臉色,驟然一變!
一股滔天的殺意,不受控製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他的神識之中,一副讓他目眥欲裂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出來!
沈家大宅的上空,一艘通體漆黑,造型猙獰的巨大飛舟,正散發著屬於金丹真人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烏雲,死死地壓在沈家的頭頂!
飛舟之上,一麵綉著古樸“魏”字的旗幟,正迎風招展,囂張無比!
而在飛舟之下,沈家那由他親手佈置的琉璃玄光陣,此刻正光芒黯淡,搖搖欲墜,無數道裂痕,如蛛網般遍佈在光幕之上,顯然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光幕之內,父親沈啟明,老祖沈宗道,還有所有的族人,一個個臉色慘白。
而在飛舟的船頭,一個身穿華服,麵色陰沉的中年人,正緩緩抬起手,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法力,正在他的掌心匯聚!
金丹中期!魏長峰!
他們,竟然真的敢!竟然真的敢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對沈家動手!
“魏!家!”
沈元墨的口中,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冰冷得彷彿能將空氣凍結!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怒,如同火山般在他的胸中爆發!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而家人,就是他沈元墨最大的逆鱗!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體內的《赤陽琉璃經》瘋狂運轉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流星,以一種超越了聲音的速度,朝著臨江城,悍然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