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一定是這樣!”
“強行吞噬天劫本源,他的道基,他的神魂,他的肉身,肯定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現在……是油盡燈枯!是外強中乾!”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李長風眼中佈滿血絲,那極致的恐懼竟在求生的本能下,扭曲成了最後一絲瘋狂的僥倖。
“都聽著!此獠已是強弩之末!”
“他身上有我們李家一步登天的驚天秘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
“殺了他,他的一切都是我們的!”
癲狂的聲音,讓幾位李家長老麵露遲疑。
他們看著光幕中那個吞噬了劫眼的男人,隻覺得神魂都在顫慄。
現在衝上去,真的不是送死嗎?
“結陣!祭寶!”
李長風見狀,厲聲咆哮,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瘋狂。
“誰敢退縮,視為叛族!”
話音未落,他率先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自身本源的精血,猛地噴灑在身前懸浮的那尊黑色小塔之上。
“嗡——”
那尊不過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塔,在吸收了李長風的精血後,發出一聲嗡鳴,迎風暴漲。
眨眼之間,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萬丈巨塔,通體漆黑,散發著死寂與不祥的氣息,直接懸浮在了九霄塔的正上方。
七階上品至寶,鎮魂樓!
李長風麵色慘白,卻發出了扭曲的狂笑。
“沈默!任你妖孽蓋世,今日也得隕落在我李家的鎮魂樓之下!”
隨著他的狂笑,萬丈巨塔的塔底轟然洞開。
一道道專門針對神魂與大道的灰黑色神光,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鎖鏈,帶著鎮壓、剝離、磨滅一切道韻的恐怖氣息。
徑直朝著下方九霄塔第九層的位置,籠罩而下。
“動手!”
其餘的李家長老見狀,也被李長風的瘋狂與鎮魂樓的威勢所感染。
想到那一步登天的誘惑,心中的恐懼被貪婪壓下,紛紛咬牙,催動了畢生法力。
轟!
一張由數十位返虛、合道境強者聯手編織的法則大網,瞬間成型。
大網覆蓋而下,徹底封鎖了九霄塔周圍的萬裡空間,斷絕了一切挪移遁逃的可能。
萬裡之外。
王家老嫗等人感受到那股專門針對神魂的鎮壓之力,無不色變。
“瘋了,李長風徹底瘋了!竟真敢動手!”
“這鎮魂樓乃是上古邪寶,專傷修士道基神魂,歹毒無比!”
“那渡劫之人若是真如李長風所想,已然虛弱不堪,此劫……他絕無可能渡過!”
張家家主等人也是心頭狂跳,死死盯著光幕,連呼吸都忘了。
圖窮匕見!
這纔是李家真正的殺局!
然而。
九霄塔第九層,在那足以讓合道大圓滿都神魂凍結的鎮魂神光之下。
靜立不動的沈元墨,終於有了動作。
他沒有祭出任何法寶,也沒有運轉功法抵禦。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無視了九霄塔的物理阻隔,無視了鎮魂神光的法則封鎖,精準無比地與萬裡之外。
正在狂笑的李長風的目光,對撞在了一起。
“……”
李長風那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彷彿自己的一切,從肉身到神魂,從過去到未來,都被那道平靜的目光徹底看穿。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隻有一種神龍俯瞰螻蟻般的淡漠,以及一絲玩味。
李長風的心臟猛地一縮,一個荒謬到讓他神魂顫抖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他怎麼可能還有這種眼神?
就在李長風道心動搖的瞬間。
一個平靜的聲音,直接在南天仙城所有的修士耳邊,悠悠響起。
“等了這麼久,就這點手段麼?”
沈元墨的聲音平淡從容,甚至帶著一絲意興闌珊的失望。
彷彿在說,你們準備了這麼久,就給我看這個?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沈元墨身上那如同凡人般的氣息轟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淵深似海、浩瀚如宇宙星空的恐怖道韻,衝天而起。
那籠罩而下的鎮魂神光,在距離他頭頂三尺之處,便如冰雪遇到了烈日,無聲無息地消融。
甚至,連讓沈元墨衣角動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高懸於天,不可一世的萬丈鎮魂樓,在接觸到這股道韻的剎那,猛地一顫。
緊接著,竟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哀鳴。
“嗚——”
那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充滿了臣服,彷彿是老鼠見到了貓,是凡人見到了神。
塔身劇烈顫抖,其上流轉的邪光瞬間暗淡,竟想要縮小逃離。
“噗——!”
本命至寶受創,李長風臉色瞬間煞白如紙,一口逆血狂噴而出,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他駭然尖叫,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扭曲尖銳。
“不!不可能!我的鎮魂樓……它……它在恐懼!”
此言一出。
全城死寂。
南宮博神色驟變,失聲喃喃,聲音裡是無盡的震撼與懊悔。
“錯了……我們都錯了!”
“他不是油盡燈枯,他是在穩固境界!”
“他在消化剛剛吞下的那枚混沌劫眼的大道本源!”
王家老嫗與張家家主等人遍體生寒,渾身冷汗直流,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湧上心頭。
幸好……
幸好他們沒有和李長風一樣,被貪婪沖昏了頭腦。
否則,此刻麵對那尊恐怖存在的人,就是他們了!
而李家的陣營中。
那些原本還在全力催動法陣的長老們,在聽到鎮魂樓那聲恐懼的哀鳴時,就已經懵了。
此刻再看到李長風吐血倒退的慘狀,一個個心神巨震,法力運轉都出現了停滯。
李長風死死地盯著光幕中那道身影。
在他最強殺招下,沈元墨毫髮無傷,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拂動。
反而嚇得自己家族的七階上品至寶鎮魂樓哀鳴求饒。
他臉上那狂喜與貪婪,徹底凝固。
隨即,寸寸碎裂。
化為無邊無際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佈下的絕殺之局。
他賭上整個家族未來的豪賭。
此刻看來,隻是一個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