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崖上,一眾萬法仙門長老依舊沉浸在道法突破的狂喜與震撼之中,難以自拔。
沈元墨卻已收回目光,望向了腳下這片被他親手打下來的浩瀚疆域。
太一劍宗傳承百萬年,其山門疆域之廣,幾乎相當於一方大型國度。
山川、河流、靈脈、礦藏,星羅棋佈,錯綜複雜。
想要守護如此龐大的家業,尋常的護山大陣,根本無濟於事。
“一個月的時間……”
沈元墨低聲自語,神色平淡。
下一刻,他閉上了雙眼。
識海之內,完美推演轟然啟動。
以太一劍宗原有的太一覆天劍陣為基礎,再融入萬法仙門收藏的無數陣道典籍。
乃至他從太一真人意誌中剝離的大乘感悟……
億萬種陣法結構在他的腦海中飛速拆解、重組、優化。
無數種可能性在混沌識海的棋盤上生滅。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座前所未有,甚至從未在滄瀾界出現過的神陣藍圖,便已然定稿。
沈元墨睜開眼,眸中一片混沌,彷彿蘊藏著宇宙生滅的至理。
“起。”
他口中隻吐出一個字。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也沒有任何法寶祭出。
他隻是伸出右手,對著腳下蒼茫的大地輕輕一抓。
轟隆隆!
整個太一山脈的疆域,方圓億萬裡的山河,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
“怎麼回事?!”
“地龍翻身了嗎?”
萬法道人與清虛子等人臉色一變,駭然地看向四周。
隻有星河道人,死死地盯著沈元墨的動作,目光驟然一緊。
他以合道境的神識,駭然地感知到,地底深處九百九十九條龐大無比的地脈龍氣。
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強行從沉睡中喚醒,如同百川歸海般,向著沈元墨的掌心匯聚。
這還不是結束。
沈元墨左手並指如劍,對著蒼穹輕輕一劃。
嗤啦!
天空彷彿被劃開了一道無形的口子,天地間遊離的各種法則之力。
金、木、水、火、土、風、雷、空間等天地法則,化作了無數條色彩斑斕的絲線,自九天之上垂落,被他信手拈來。
引天地法則為線條。
抽大地龍脈為根基。
最後,沈元墨深吸一口氣,一縷縷精純到極致的混沌之氣,從他指尖溢位,化作了揮灑陣圖的濃墨。
他沒有使用任何一塊靈石,任何一寸神金。
他要以這天地為畫布,以自身大道為筆墨,畫下一座萬古不朽的神陣。
“沈長老……他要做什麼?”清虛子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聲音都變了調。
沈元墨沒有理會眾人的震撼。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變得模糊。
下一瞬,他的身影,同時出現在了太一山脈疆域東部的一座大江之畔。
沈元墨屈指一點,一道混沌陣紋烙印在江心,與下方奔騰的地脈龍氣完美契合。
做完這一切,他的身影便消散無蹤。
幾乎在同一時間,在疆域西部的一座萬丈孤峰之巔。
沈元墨的身影再次浮現,如法炮製,烙下第二道陣紋。
緊接著是北方的冰川雪原,南方的熔岩火域……
他的身形,彷彿超越了時空。
在整個太一山脈疆域,九千九百個被他推演出的關鍵節點上,不斷閃現。
每一次出現,都隻停留一瞬。
每一次落下,都留下一道深邃玄奧的混沌陣紋。
星河道人等人一開始還能勉強跟上沈元墨的速度,但很快,他們就徹底放棄了。
因為他們駭然發現,沈元墨佈陣的範圍,早已超出了中央山脈的核心區域。
他竟然是要將整個太一山脈的疆域,這億萬裡山河,全部煉成一座陣。
“我的天……”星河道人心神劇震。
“沈長老不是在佈置護宗大陣……他這是要將一宗之地,煉成一域啊!”
整整七天七夜。
當沈元墨的身影回到悟道崖,將第九千九百道陣紋烙印在崖壁之上時。
嗡——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嗡鳴,響徹天地。
剎那間,億萬裡山河之上,九千九百個節點齊齊綻放出璀璨的混沌光華。
光華衝天而起,在地麵上勾勒出一幅無比浩瀚、無比繁複的星圖。
而就在地麵星圖成型的瞬間。
九天之上,那片被沈元墨一劍劃開的漆黑天塹,似乎受到了某種感應。
天塹的另一端,那無垠的星空深處,億萬顆星辰。
無論遠近,無論明暗,都在這一刻,陡然大放光芒。
唰!唰!唰!
一道道粗壯如天柱的星光,跨越了無盡的時空。
精準無比地垂落而下,與大地上那九千九百個混沌陣紋,一一連線。
天地交感,星河共鳴。
一張籠罩了整個太一山脈疆域的無形大網,就此成型。
這一刻,所有身處太一山脈疆域內的萬法仙門弟子,都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彷彿整片天地,都成了他們最堅實的臂膀,最溫暖的港灣。
沈元墨立於漫天星光之中,衣袂飄飄,宛若神明。
他望著自己的傑作,聲音平淡地傳遍了整座山脈。
“此陣,名為混沌周天星鬥神陣。”
“陣起,引周天星力為己用,合大地龍脈為一體。”
他的目光落在早已獃滯的星河道人身上。
“有爾等坐鎮,此陣,足以抵擋甚至鎮殺半步大乘。”
轟!
最後一句話,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星河道人、萬法道人等人的腦海裡。
鎮殺半步大乘!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已經一隻腳踏入大乘之境,觸控到不朽門檻的無上存在。
星河道人喉結滾動,他強壓下心中的駭浪。
對著那看似平平無奇的星光屏障,一字一句地問道:“沈長老,老夫可否試一試此陣?”
“可。”沈元墨淡淡點頭。
得到允許,星河道人深吸一口氣,再無保留。
他身後合道境的法相轟然顯現,磅礴的法力瘋狂運轉。
將他畢生的道與法,都凝聚在了右手之上。
“星河寂滅指!”
他發出一聲怒喝,對著前方的虛空,悍然點出了一指。
這一指,匯聚了他合道境的全部力量。
然而,那足以崩滅星辰的指力,在觸碰到那層薄薄的星光屏障時。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一頭紮了進去,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星河道人滿目驚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能感覺到,自己打出的那股力量,並沒有被摧毀。
而是被陣法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分解、轉化。
然後順著地脈,反哺給了整座太一山脈。
就在他愣神之際,萬法道人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靈氣!宗門內的天地靈氣……濃度好像……提升了一絲絲!”
雖然隻有一絲絲,但對於一個本就靈氣濃鬱到極致的洞天福地而言,這簡直是神跡。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星河道人那毀天滅地的一擊,非但沒能撼動大陣分毫,反而成了大陣的養料。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萬法道人望著這片被周天星光籠罩的疆域,僵立在原處。
他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像是在說夢話。
“這……這哪裏是什麼護宗大陣……”
“這分明是自成一界,是憑空打造了一座絕對安全的無上神域啊!”
從此以後,太一山脈,便是萬法仙門的絕對領域。
固若金湯,萬法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