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四海客棧,沈元墨所在的獨立院落內。
他盤膝坐在靜室中,周身靈氣平穩,氣息悠長,彷彿白日裏那萬寶閣的殺戮,與他毫無關係。
對他而言,捏死福伯那種貨色,確實和踩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甚至無法讓他的心境產生一絲波瀾。
他現在關心的,隻有兩件事。
第一,三個月後,百斷山脈的九竅石乳。
第二,如何在這三個月內,將自己的實力,提升到足以應對金丹級數的妖王。
而要提升實力,就需要海量的資源。
那些被他盯上的劫修血手,就是送上門來的第一桶金。
就在這時,院落的禁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沈元墨睜開眼睛,神識一掃,便知道是天運商會的掌櫃來了。
他隨手解開禁製,院門無聲地開啟。
掌櫃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然後又迅速關上了院門。
他快步走到靜室門口,連門都不敢進,隻是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
“沈前輩,您要的東西,老朽給您送來了。”
說著,他雙手捧著一枚玉簡,高高舉過頭頂。
沈元墨一招手,玉簡便飛入他的手中。
神識探入其中,玉簡中的資訊瞬間湧入腦海。
天運商會的情報能力,確實沒有讓他失望。
【組織名稱】:血手。
【首領】:血手,真名不詳,築基後期修為,修鍊功法《血煞魔功》,為人狠辣,貪婪成性。慣用一雙血色手套法器,歹毒無比。
【副首領】:二人。鬼影,築基中期,擅長隱匿刺殺。鐵屠,築基中期,煉體修士,肉身強橫。
【成員】:共計十五人,修為從鍊氣後期到築基初期不等,個個都是亡命之徒。
【老巢位置】:天寶坊市南區,‘廢品居’後院枯井之下。內有廢棄礦道,四通八達,被其佈下了二階中品的‘血光**陣’,尋常築基修士入之,極易迷失心智。
玉簡中,不僅有所有成員的詳細資訊、功法特點、慣用手段。
甚至還有一張無比精細的地下礦道地圖,連每一條岔路,每一個暗哨的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很好。”
沈元墨滿意地點了點頭。
“前輩滿意就好!前輩滿意就好!”掌櫃聽到這兩個字,頓時感覺渾身舒坦,腰彎得更低。
“前輩,這陳家那邊……”他試探著提起此事,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畢竟,陳家在郡城經營丹藥生意多年,根深蒂固,關係網複雜,絕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一群跳樑小醜,不必理會。”沈元墨的語氣,平淡無波。
掌櫃心中一凜,不敢再多問。
他知道,這位前輩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有著絕對的把握。
“你做的不錯,這是賞你的。”沈元墨屈指一彈,一個小玉瓶飛到了掌櫃麵前。
掌櫃連忙接住,開啟瓶塞,一股精純無比的丹香撲麵而來。
隻見瓶內,靜靜地躺著三枚圓潤飽滿,靈光縈繞的丹藥。
“這……這是……二階上品的‘凝元丹’?”掌櫃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凝元丹!那可是能幫助築基後期修士,鞏固修為,增進修為的珍貴丹藥!
而且看這品質,分明是極品中的極品!
這樣一枚丹藥,在拍賣會上,都足以拍出一萬靈石的天價!
而現在,這位前輩,隨手就賞了他三枚!
掌櫃的心臟,砰砰狂跳,激動得差點當場昏過去。
“多謝前輩賞賜!多謝前輩賞賜!”他激動得語無倫次,對著靜室的方向,連連鞠躬。
“老朽……老朽日後定為前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下去吧。”
靜室內,傳來平淡的聲音。
“是!是!老朽告退!”
掌櫃小心翼翼地將玉瓶揣進懷裏,感覺像是揣著自己的身家性命,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院子。
直到離開客棧,他整個人都還有些飄飄然。
太……太大方了!
這位沈前輩的實力恐怖,出手更是闊綽到了極點!
跟著這樣的主子,何愁大事不成?
他心中最後那一絲對陳家的擔憂,也徹底煙消雲散。
靜室內,沈元墨收回神識,將那份情報又仔細看了一遍。
《血煞魔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是這種陰邪功法。
他的《赤陽琉璃經》,簡直就是這些邪魔外道的天然剋星。
至於那二階中品的血光**陣,在他擁有【洞悉本源】天賦的眼中,更是如同虛設。
計劃已定,他沒有絲毫耽擱。
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上午剛買的一批材料。
他要煉製幾樣小東西,為今晚的清掃行動,做最後的準備。
隻見他雙手翻飛,一道道法訣打入身前的材料之中。
赤陽琉璃真火,在他掌心升騰,將一塊塊堅硬的玄鐵,熔煉成汁。
【完美推演】的天賦,早已將《傀儡初解》中的煉製手法,優化到了極致。
一個時辰後。
十隻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外形如同蜘蛛一般的金屬造物,靜靜地懸浮在他的麵前。
二階下品傀儡,【噬靈蛛】。
這是他根據《傀儡初解》改良而來的全新作品,成本低廉,煉製簡單,但作用卻極為詭異。
它們沒有強大的攻擊力,但卻能無聲無息地潛行,併吞噬陣法的靈力節點,使其癱瘓。
對付血手老巢的那座**陣,再合適不過。
做完這一切,沈元墨站起身,推開房門。
夜色,更深了。
他換上了一身黑衣,身影一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
天寶坊市,南區。
這裏是坊市最混亂、最破敗的區域,三教九流混雜,到處都是陰暗的小巷和搖搖欲墜的建築。
一家名為廢品居的店鋪,更是連個招牌都沒有,門口堆滿了各種破銅爛鐵,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鐵鏽味。
深夜,兩名鍊氣期的修士,正靠在廢品居的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他們是血手組織的外圍成員,負責放哨。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他們身後的陰影中,一閃而過。
兩人甚至連一絲察覺都沒有,依舊在吹噓著自己白天的見聞。
黑影,正是沈元墨。
他輕易地繞過了外圍的崗哨,來到了廢品居的後院。
後院中,一口枯井,顯得格外醒目。
沈元墨神識掃過,井底深處,果然有一層淡淡的血色光幕,在微微波動。
正是那血光**陣的入口。
他沒有猶豫,直接跳入了枯井之中。
穿過血色光幕,一股混雜著血腥與腐臭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
眼前,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寬闊礦道,牆壁上,鑲嵌著散發著幽幽紅光的血晶石,將整個通道映照得如同地獄一般。
沈元墨放出十隻噬靈蛛,讓它們順著牆角,向礦道深處潛行而去。
他自己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礦道內,戒備森嚴,幾乎每隔百丈,就有一處暗哨。
但這些暗哨,在沈元墨那堪比金丹真人的神識麵前,無所遁形。
他總能提前避開,悄無聲息地深入。
很快,噬靈蛛便傳回了資訊,它們已經找到了陣法的核心節點,並開始吞噬靈力。
沈元墨的腳步,也停在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之外。
溶洞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十幾個氣息彪悍的修士,正圍著一張巨大的石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放聲狂笑。
“哈哈哈!老大英明!今天盯上的那隻肥羊,果然是個雛兒!出手那麼闊綽,還一點警惕心都沒有!”
“是啊!等摸清了他的底細,明天就動手!他買的那些三階材料,可都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石桌的主位上,一個滿臉橫肉,**著上身的壯漢,正抓著一隻烤得焦黃的獸腿,大口撕咬著。
他正是血手的首領。
“都他媽給老子小聲點!”血手將口中的肉嚥下,罵罵咧咧地說道。
“那小子有點古怪,派去的小六子,到現在還沒回來!在沒弄清楚他的底細之前,誰都不準輕舉妄動!”
“老大,一個築基中期的小子而已,能有什麼古怪?怕是小六子跟丟了,在哪鬼混呢!”一名副手不以為然地笑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血手冷哼一聲。
“等明天,我親自去會會他!”
就在這時,一個平淡的聲音,忽然從溶洞的入口處,悠悠地傳了進來。
“不必等明天了。”
“我現在,就在這裏。”
整個溶洞,瞬間一靜。
所有劫修,都猛地轉過頭,看向洞口。
隻見一名身穿黑衣,麵容清秀的年輕人,正負手而立,平靜地看著他們。
正是他們口中,那隻待宰的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