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後,一座雄偉的巨城,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與臨江城那低矮破舊的城牆不同,眼前的這座城池,城牆高達百丈,通體由一種青黑色的巨石砌成,表麵佈滿了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
城牆之上,禁製靈光閃爍,每隔百丈,便設有一座巨大的守城法器破魔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無數的修士駕馭著各式各樣的飛行法器,在城池上空進進出出,形成一道道流光,宛如蝗群過境,景象繁華至極。
這裏,便是百越郡的中心,百越郡城。
沈家的商隊,在這座巨城麵前,就如同一滴水匯入了江河,顯得渺小而不受矚目。
在城門口,繳納了足足一百塊下品靈石的入城費後,商隊緩緩駛入了城中。
一入城內,一股更加喧囂熱鬧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寬闊的主幹道,足以容納十輛獸車並行。
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閣樓商鋪,丹藥、法器、符籙、靈獸……
各種店鋪應有盡有,牌匾上的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街上的行人,更是讓沈家的護衛們暗暗心驚。
在臨江城,鍊氣後期的修士,已經算是一方好手。
可在這裏,鍊氣七八層的修士,隨處可見。
甚至連築基期的前輩高人,也時不時能看到一兩位,在一眾修士敬畏的目光中,昂首走過。
“這裏……就是郡城嗎?”
一名年輕的元字輩族人,看著眼前這繁華的景象,忍不住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震撼與嚮往。
就連沈元墨,也是第一次來到這種級別的修仙城市。
他神識掃過,發現這郡城之下的靈脈,品質極高,至少也是三階上品,城中靈氣的濃度,是臨江城的三倍以上。
難怪能孕育出如此多的高手。
“先找個地方落腳。”
沈元墨的聲音,將眾人從震撼中喚醒。
商隊在城中找了一家名為四海客棧的大型客棧住下。
這家客棧規模極大,不僅有供人居住的院落,還有一個巨大的後院,可以停放獸車,安置護衛,每日的租金,就高達十塊下品靈石。
安頓好一切後,沈元墨將商隊的領隊,也是他的一位堂叔沈啟宏叫到了房間。
“啟宏叔,從明日起,你便帶人去城中最大的坊市東來坊,租賃一間店鋪。”沈元墨吩咐道。
“我們帶來的丹藥,先不要急著出售。”
“不賣?”沈啟宏一愣。
“太上長老,那我們來這……”
“先造勢。”沈元墨淡淡地回答道。
“我會給你一種特殊的試用丹。你隻需在店鋪門口,每日免費發放三十顆,讓路過的修士親身體驗我們的丹藥效果。記住,我們的店鋪,隻送不賣。”
“隻送不賣?”沈啟宏這下更糊塗了。
“對。”沈元墨嘴角微揚。
“等到整個郡城都知道,我們沈家的丹藥,藥效遠超同類,求購者踏破門檻的時候,我們再開賣。到那時,價格,就由我們說了算。”
沈啟宏聽得似懂非懂,但他對沈元墨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當即重重點頭。
“是!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打發走沈啟宏,沈元墨獨自一人,離開了客棧。
他沒有去繁華的坊市,也沒有去那些高大的酒樓。
而是根據從趙無極那本黑賬上得到的資訊,七拐八繞,來到了一處位於城南,略顯偏僻破敗的區域。
最終,他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盡頭,找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鋪。
店鋪的門臉很小,牌匾上是三個已經褪色的字,萬寶閣。
店裏光線昏暗,貨架上零零散散地擺放著一些看起來品相不佳的低階法器和材料。
一個麵容枯瘦,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正趴在櫃枱上打盹,對沈元墨的到來,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這裏看起來,就像是那種隨時都可能倒閉的雜貨鋪。
任誰也想不到,這間小小的萬寶閣,就是那個從事著人口販賣、銷贓等各種地下交易的灰色組織天運商會,在百越郡城最大的據點。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修為隻有鍊氣五六層的枯瘦老者,實際上,是一名築基中期的修士,也是天運商會在此地的負責人之一,代號掌櫃。
沈元墨緩步走到櫃枱前,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咚,咚咚。”
一長兩短,這是趙無極與他們約定的暗號。
那枯瘦老者,也就是掌櫃,聽到這聲音,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他渾濁的雙眼,在沈元墨身上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與疑惑。
“客人,想買點什麼?”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許久沒有說過話。
“我不買東西。”
沈元墨平靜地看著他,緩緩開口。
“我來賣東西。”
“賣東西?”掌櫃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小店本小利微,恐怕收不起什麼貴重之物。”
“不貴重。”沈元墨笑了笑,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樣東西,輕輕放在了櫃枱上。
那是一枚令牌。
一枚屬於臨江城城主府,趙無極的身份令牌。
看到這枚令牌的瞬間,掌櫃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股屬於築基中期的強大氣息,不受控製地一放即收。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令牌,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氣息卻深不可測的少年,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你是什麼人?趙無極呢?這令牌,怎麼會在你手上?”
“趙無極?”
沈元墨的臉上,露出一抹溫和而又殘酷的笑容。
“他運氣不好,修鍊出了岔子,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
“至於我。”
他伸出手,將那枚令牌重新收回,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是他的……繼任者。”
“從現在起,臨江城所有與天運商會的交易,由我,全權接手。”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掌櫃的腦海中炸響。
他看著沈元墨,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趙無極,築基後期的修為,在整個百越郡都算是一號人物,怎麼會說廢就廢了?
眼前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是在說謊,還是……
掌櫃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