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已下,沈家以極高的效率運轉。
族庫大開,資源如流水般傾斜。
三日,僅僅三日。
沈元墨的身影出現在家族每一處核心區域。
煉器坊內,爐火三天三夜未曾熄滅。
他親自坐鎮,將【完美推演】後的煉器手法傾囊相授。
從林家和趙無極寶庫中繳獲的海量材料,被迅速轉化為一批閃爍著森然寒光的製式法器,武裝到每一個護衛身上。
最驚人的,是那門來自趙無極收藏的《傀儡初解》。
經過沈元墨的推演,這門粗淺的傀儡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異變。
煉製成本降低五成,過程簡化,威力卻暴漲數倍!
演武場上。
兩日後,十尊身高丈二的玄鐵傀儡一字排開。
它們通體由玄鐵鑄就,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關節處刻滿了深奧的符文,胸口的核心更是鑲嵌著中品靈石,氣息沉凝如山。
“測試!”
隨著沈元墨一聲令下,一名煉器師啟用了其中一尊。
玄鐵傀儡眼眶中的紅光驟然亮起,它機械地扭頭,鎖定了一塊用來測試法器威力的百鍊精鋼靶。
“轟!”
沒有花哨的動作,隻是一記簡單直接的沖拳。
空氣被瞬間打爆,發出一聲刺耳的音爆。
那足以抵擋鍊氣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精鋼靶,中心被轟出一個巨大的窟窿,靶身寸寸碎裂,化為一地廢鐵。
“嘶——”
在場所有沈家族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這絕對是鍊氣大圓滿的實力啊!
加上是傀儡之身,不知疲倦,不畏死亡,足以在築基修士手下過上一兩招!
這期間,新任城主劉玄德在上任第一天,就帶著重禮前來拜謁。
當他在演武場看到那十尊如同魔神般的傀儡時,這位築基初期的老好人,兩腿發軟,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沒敢多說半句廢話,隻是將姿態放到了塵埃裡,無比恭順地表示,臨江城的一切,皆憑太上長老定奪。
所有後顧之憂,至此徹底掃清。
……
第五日清晨,天色未明。
沈家大宅門前,一支鋼鐵洪流般的商隊已然集結。
三輛由四匹神駿非凡的追風馬拖拽的巨型獸車,如三座移動堡壘。
車廂通體由二階靈木鐵樺木打造,上麵被沈元墨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符文,幽光流轉。
第一輛車,是打響名聲的敲門磚,沈元墨和三長老沈啟法一起煉製的新版聚氣散與回春丹。
後兩輛,裝滿了靈石與各類物資。
二十名啟字輩和元字輩的精英護衛,身著玄色勁裝,手持嶄新法器,列於車隊兩側。他們的臉上,混合著興奮、緊張與狂熱。
而隊伍前後,那十尊玄鐵傀儡沉默矗立,無形的氣壓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沈元墨一襲青衣,站在車隊之前。
沈啟明、沈宗道及所有核心族人,前來送行。
“元墨……”沈啟明上前,想說些注意安全之類的場麵話。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低喝,他粗暴地將一個溫熱的、邊緣都磨損了的錦囊塞進沈元墨手裏。
“臭小子,這是你娘當年求的平安符,一直在我這。你敢給老子弄丟了,回來我打斷你的腿!”
沈元墨握著那個還帶著父親體溫的錦囊,心中一暖。
他沒有多言,隻是重重點了點頭。
“老祖。”他轉向沈宗道。
沈宗道遞過來一枚玉簡:“這裏麵,是老夫早年遊歷百越郡時的一些見聞,還記著幾處可能產出奇珍的險地,或許……用得上。”
“時辰不早了。”
沈元墨目光掃過所有族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不在,一切聽家主號令。懈怠者,回來我親自廢其修為,逐出家族!”
森然的話語,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謹遵太上長老法旨!”
回應聲震動長街。
沈元墨不再停留,轉身,腳尖一點,身形如羽毛般悄無聲息地落在為首獸車的車頂。
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
“出發。”
“駕!”
長鞭破空,巨型獸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重的轟鳴。
整個臨江城彷彿都在這支鋼鐵隊伍的行進下微微顫動。街道兩旁的修士和凡人,無不投來敬畏、恐懼的目光。
沈啟明和沈宗道站在原地,看著那遠去的背影,直到車隊化為一個黑點,消失在晨曦之中。
“傳令!”沈啟明收回目光,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家族進入最高戒備!所有子弟,修鍊時間加倍,資源供給加倍!”
“太上長老在外為我沈家搏一個未來,我們在後方,就是把骨頭磨成粉,也得給他撐住了!”
“是!”
……
車隊行進在官道上,速度飛快。
從臨江城到百越郡城,三千餘裡,沿途匪盜橫行,妖獸出沒,絕非坦途。
沈元墨盤坐車頂,神識早已籠罩方圓十裡,看似入定,實則一切盡在掌控。
第三日,車隊進入了赫赫有名的黑風峽。
這裏是劫修的天堂,商隊的噩夢。
官道兩側的山壁上,數十道貪婪而不加掩飾的目光,鎖定了這支看起來無比肥碩的隊伍。
“大哥,這肥羊……有點紮手啊!那十個鐵疙瘩,看著瘮人。”
“怕什麼!”一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壯漢冷笑,“不過是些樣子貨!你看那些護衛,最強的才練氣七八層,一群雛兒!今天,咱們黑風三煞就拿他們開刀!”
一聲呼哨。
三十多名劫修從山壁上一躍而下,將官道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刀疤臉,赫然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車隊中的年輕護衛們瞬間緊張起來,紛紛握緊了法器。
“結陣!”護衛隊長大喝。
然而,所有人都還在等待車頂上那個人的命令。
刀疤臉扛著鬼頭大刀,獰笑道:“小子們,識相的留下貨物和馬車,爺爺我還能讓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
車頂之上,沈元墨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情緒的音節,從他唇邊溢位。
“碾碎他們。”
嗡——!
命令下達後,十尊玄鐵傀儡眼中的紅光,瞬間亮如血日!
最前方的兩尊傀儡,動了。
它們沒有拔出背後的戰刀,而是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其龐大體型的恐怖速度,直接沖了出去。
“找死!”
刀疤臉勃然大怒,築基初期的法力轟然爆發,手中鬼頭大刀捲起一陣惡風,狠狠劈向一尊傀儡的頭顱。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刀疤臉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鬼頭大刀直接被震飛上天。
他驚駭地看到,那尊傀儡的脖子上,僅僅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而傀儡那隻巨大的鐵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腦袋。
“不……”
哢嚓!
西瓜爆裂般的聲音響起。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一位築基初期的修士,被一個照麵,捏爆了頭顱。
剩下的劫修,嚇得魂飛魄散。
這根本不是戰鬥,是屠殺!
十尊傀儡化作十道鋼鐵旋風,沖入人群。
它們無視任何法術和法器的攻擊,隻是用最簡單、最野蠻的衝撞、揮拳、踩踏。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兵刃斷折聲,交織成一曲死亡的樂章。
不到十息。
三十多名劫修,已經變成了一地的碎肉和零件。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
車隊裏,一名第一次出遠門的元字輩少年,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臉色慘白如紙。
峽穀兩側,那些原本還想分一杯羹的其他匪徒,早已嚇得屁滾尿流,逃得無影無蹤。
車隊繼續前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就在車隊駛出黑風峽,進入一片平原之時。
一直閉目養神的沈元墨,眼眸倏然睜開。
他猛地抬頭,望向西北方的天際。
在那裏,一艘通體漆黑、船首雕刻著猙獰獸首的飛舟,正以驚人的速度,破空而去。
飛舟上,一麵黑底金邊的大旗迎風狂舞。
旗幟上,那個古樸的“魏”字,殺氣騰騰。
方向,是他給魏家的那張元嬰洞府的藏寶圖所記載的地方。
看那不計靈石損耗的瘋狂速度……
沈元墨就知道,他用【完美推演】探測出的那張元嬰洞府的藏寶圖,魏家,終究是按捺不住,一口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