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條光怪陸離,彷彿連線著萬古時空的空間通道。
沈元墨隻覺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已然身處一片全新的天地。
這裏沒有天空,沒有大地。
入目所及,是一片永恆的、死寂的灰色虛空。
無數大大小小、殘破不堪的陸塊,像是被神魔打碎的世界碎片,靜靜地懸浮在這片灰色的虛空之中。
一些巨型陸塊上,還能看到早已化為斷壁殘垣的宏偉建築廢墟,無聲訴說著此地曾經的輝煌與慘烈。
沈元墨的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來。
頃刻間,此地的本質便被他洞悉。
這是一個正在走向衰敗與死亡的半獨立空間。
空間法則極不穩定,一道道肉眼難見的漆黑裂縫,在各處隨機閃現、湮滅。
空氣中,充斥著狂暴而混亂的能量亂流,五行顛倒,陰陽逆亂,尋常修士在此地,連法力都無法自如運轉。
“有趣,走向衰敗與死亡的的洞天麼……”
沈元墨眼底浮現一絲瞭然。
這片空間,對旁人而言是九死一生的絕地。
對他,卻是一座天然的法則寶庫。
就在這時。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從不遠處炸響。
沈元墨神識掃過,隻見一名剛從空間通道衝出的元嬰初期修士,臉上還帶著對神殿的無限嚮往與貪婪。
下一刻,他甚至沒來得及祭出護身法寶,身形便一頭撞上了一道憑空出現的漆黑裂縫。
沒有鮮血,沒有爆炸。
那名元嬰修士的肉身、元嬰乃至神魂,都被那道漆黑裂縫無聲地切割、分解,化作了微小的粒子,消散於虛無。
彷彿,他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這血腥而詭異的一幕,讓緊隨其後衝進來的修士們,瞬間從狂熱中驚醒,一個個臉色煞白,亡魂皆冒。
“是空間裂縫!大家小心!”
“該死!這鬼地方怎麼到處都是陷阱!”
眾人肝膽俱裂,紛紛祭出壓箱底的防禦法寶,如履薄冰般在這片破碎空間中挪動,生怕步了前人的後塵。
沈元墨卻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眉心處,那隻淡漠威嚴的破妄法眼悄然睜開。
在他眼中,整個世界瞬間被重構。
那些神出鬼沒、足以致命的空間裂縫,那些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全都化作了清晰可見的線條與色塊。
所有危險的區域,所有安全的路徑,一覽無餘。
他身形一晃,沒有選擇那些看似平坦開闊的區域,反而一頭紮進了一片空間裂縫最為密集的混沌地帶。
他的身影,在無數能絞殺化神的裂縫之間輾轉騰挪,每一次落腳,都精準無比地踩在生門之上。
在外人看來,他這無異於在刀尖上起舞,一步踏錯,便是形神俱滅。
但沈元墨自己,卻走得輕鬆寫意。
他的目光早已穿透層層疊疊的空間迷霧,鎖定了數千裡之外,一處靈氣最為濃鬱的破碎陸塊。
一炷香後。
當沈元墨的身影悄然落在那塊方圓百裡的巨大陸塊上時,饒是以他的心境,眼底也不由得閃過一絲讚歎。
這片陸塊,竟是一座儲存得極為完整的上古葯園。
一層半透明的、流淌著玄奧符文的能量光幕,將整個葯園籠罩,隔絕了外界所有的混亂與侵蝕。
光幕之內,靈氣濃鬱到化為實質的霧氣,在地麵上緩緩流淌。
一株株外界早已絕跡,隻存在於古老典籍中的萬年靈藥,在這裏,竟如凡間的雜草般隨處可見。
千年份的朱果,在這裏隻能算是點綴。
五千年份的龍血參,散發著誘人的血氣。
更有幾株生長在葯園最中心,通體流轉著淡淡道韻,彷彿自身就是一個小型法則源頭的植物,赫然是傳說中的五階道葯!
任何一株拿出去,都足以讓化神真君掀起血雨腥風,不惜發動宗門大戰來爭搶!
就在沈元墨打量葯園之時。
嗖!嗖!嗖!
數道流光從遠處飛馳而來,落在了葯園禁製之外。
正是碧波宮的宮主林微、聖女洛璃,以及另外幾個一流勢力的宗主長老。
當他們看清光幕內那遍地的萬年靈藥,尤其是那幾株散發著道韻的五階道葯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粗重!
“天吶!是九葉龍涎草!傳聞服下此靈草,就能讓元嬰修士憑空增長百年修為!”
“還有那株……那是傳說中的悟道茶樹嗎?!”
“發了!這次真的發了!”
貪婪,如燎原之火,瞬間燒盡了所有人的理智。
“哼!此等神物,有德者居之!我天水宗,要了!”
一名身穿藍袍,氣息在化神初期的宗主,眼中爆發出強烈的佔有欲,第一個按捺不住。
他大喝一聲,祭出一柄水藍色飛劍,化作一道百丈長的驚天劍虹,裹挾著他化神初期的磅礴法力,狠狠斬向那層半透明的禁製光幕!
他要強行破禁!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劈開山脈的驚天劍虹,斬在光幕之上,竟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反而,光幕之上,一個與劍虹一模一樣的符文悄然亮起。
下一瞬。
嗡!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的力量,從光幕上猛然反彈而出!
一道同樣是百丈長的水藍色劍虹,以一種快到極致的速度,後發先至,狠狠轟在了那名天水宗宗主的胸口!
“噗!”
天水宗宗主臉上的得意與貪婪瞬間凝固,整個人如遭雷噬,一口逆血狂噴而出!
他身上的護身道袍瞬間炸裂,整個人被這股無可抵禦的巨力轟飛,狠狠砸在數百丈外的一塊浮空碎石上,生死不知。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正準備動手的人,瞬間如墜冰窟,渾身冰涼。
“反彈攻擊?!”
“好霸道的上古禁製!竟能將化神真君的攻擊,加倍奉還!”
“這……這還怎麼破?!”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甘與無奈。
寶山就在眼前,卻被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擋住,這種感覺,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碧波宮宮主林微,亦是麵色凝重。
她自問實力比那天水宗宗主強上一籌,但也絕無可能打破這等上古禁製。
就在所有人束手無策,隻能眼巴巴地看著葯園,徒呼奈何之際。
一直站在旁邊,彷彿局外人一般的沈元墨動了。
他緩步上前,來到了那層半透明的光幕之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匯聚在了他的身上。
“他要做什麼?難道他也要強行破禁?”
“哼,連化神真君都鎩羽而歸,他一個……”
那名修士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眼前那顛覆認知的一幕,死死卡在了喉嚨裡。
隻見,沈元墨伸出一根修長如玉的手指。
沒有催動任何法力,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
他隻是那麼隨意地,在那層流光溢彩的禁製光幕上,不急不緩地,點了幾下。
他點的每一個位置,都看似毫無關聯。
但每一個落點,都恰好是這座上古禁製能量流轉的節點,是其法則構造中最微不足道的薄弱之處。
隨著他最後一指落下。
嗡——
那層堅不可摧,能輕易反彈化神真君攻擊的上古禁製,竟光芒驟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緊接著,在沈元墨的身前,那片光幕如同融化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開一個剛好可供一人通過的門戶。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輕鬆寫意。
他不是在破解一座上古殺陣,而是在推開自家後花園的柵欄門。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都石化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放棄了思考。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化神真君全力一擊都無法撼動的上古禁製,竟然……就這麼被幾根手指,給點開了?
這他媽的,究竟是什麼怪物?!
林微和洛璃母女,更是美眸圓睜,嬌軀劇顫。
她們本以為,一指點殺敖戰,已經是這位前輩的極限。
可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冰山一角!
這位前輩的實力,他的手段,早已超出了她們能夠想像的範疇!
在所有人那如同見鬼一般的目光注視下。
沈元墨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信步走進了那座上古葯園。
他沒有去看那些萬年靈藥,甚至對那株悟道茶樹都不屑一顧。
沈元墨的目光,從一開始,就隻鎖定在那幾株散發著淡淡道韻的五階道葯之上。
他走到近前,隨手一揮,便將那幾株足以讓外界瘋狂的道葯連根拔起,收入囊中。
之後,沈元墨思索一番,又將那些千年靈藥和萬年靈藥也收了起來。
雖然這個上古葯園裏隻有那幾株蘊含著法則之力的五階道葯,才能入他的法眼。
但是,這些千年靈藥和萬年靈藥對沈家的發展,可以起到重要作用。
做完這一切,沈元墨便轉身,準備離去。
他轉身邁步,便要從那被他隨手開啟的禁製缺口中走出,繼續向歸墟神殿深處探索。
葯園之外,林微、洛璃以及其他幾個勢力的修士,依舊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他們看著沈元墨將那幾株最珍貴的道葯收入囊中,心中除了羨慕嫉妒,更多的,卻是深入骨髓的敬畏。
沒人敢有半分不滿。
更沒人敢上前阻攔。
開玩笑,連化神真君都束手無策的上古禁製,在此人麵前如同虛設。
自己這群人衝上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