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勃然大怒,他手腕一翻,一方黑色的鐵印出現在掌心。
鐵印迎風見長,瞬間化作三尺大小,表麵符文流轉,散發出沉重如山的氣息。
靈器,鎮山印!
“給我鎮壓!”
趙無極暴喝一聲,將鎮山印狠狠祭出。
黑色的鐵印帶著呼嘯的風聲,攪動著周圍的天地靈氣,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著沈元墨的頭頂狠狠砸落。
這一擊,他用了十成的功力,勢要將沈元墨砸成肉泥!
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沈元墨的臉上依舊沒有半點波瀾。
直到那鎮山印即將臨頭的剎那,他才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華麗的法術光效。
一朵金色的、彷彿由最純凈的琉璃鍛造而成的火焰,在他的食指指尖,悄然綻放。
他屈指一彈,那朵小小的金色火焰,便輕飄飄地飛了出去,迎向了那氣勢洶洶的鎮山印。
在沈家眾人緊張到窒息的目光中,火焰與鐵印,一大一小,一快一慢,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兩者之間,沒有發生任何劇烈的碰撞與爆炸。
那朵金色的火焰,就像是一滴擁有生命的活物,輕巧地黏在了鎮山印的底部。
“嗤——”
一聲輕微的,如同烙鐵入水的聲音響起。
那堅不可摧,沉重如山的鎮山印,在接觸到金色火焰的瞬間,竟劇烈地顫抖起來。
印身表麵的符文,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融化。
一股股黑煙從印身上冒出,鎮山印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我的鎮山印!”
趙無極臉色大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留在法寶中的神識烙印,正在被一股至陽至純的力量飛速地焚燒、凈化!
他與鎮山印之間的聯絡,正在飛速地減弱!
這怎麼可能!這到底是什麼火焰?竟然能直接焚毀靈器的靈性!
他拚命地掐動法訣,想要將鎮山印召回。
可是,那朵小小的金色火焰,就像是附骨之蛆,任憑他如何催動,都死死地黏在印身上,瘋狂地吞噬著其中的靈性。
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哢嚓!”
一聲脆響,鎮山印表麵裂開了一道縫隙。
靈光徹底消散,那方威風凜凜的靈器,竟從半空中跌落下來,“砰”的一聲砸在地上,變成了一塊黑不溜秋的廢鐵。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一位築基後期大修士的本命靈器,就這麼……被一朵小火苗給燒廢了?
趙無極獃獃地看著地上的廢鐵,張了張嘴,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本命法寶被毀,他心神受到了重創!
他抬起頭,看向沈元墨的眼神,滿是恐懼與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麼修為?”他聲音顫抖地問道。
沈元墨收回手指,那朵金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動了一下,便消失不見。
他看著麵如金紙的趙無極,惋惜地搖了搖頭。
“城主大人,早就說過了,你教規矩的方式,太溫和了。”
“而且,你這法寶的質量,也著實差了點。”
法寶被毀,心神重創,趙無極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著沈元墨,心中的驚駭,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一指廢掉一件上品靈器!
這是什麼手段?
就算是金丹真人,也未必能做得如此輕描淡寫!
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是什麼築基中期,他隱藏了修為!他是一個怪物!
逃!
必須立刻逃走!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趙無極的心中瘋狂滋生。
他再也沒有了任何報復和找回場子的想法,剩下的,隻有對未知的恐懼。
沒有任何猶豫,趙無極猛地一咬舌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轉身就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城主府的方向亡命飛奔。
“現在纔想走?晚了。”
沈元墨平淡的聲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在趙無極的耳邊響起。
趙無極隻覺得後背一涼,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籠罩全身。
他想也不想,立刻將體內僅存的法力,全部灌注到了一麵護身盾牌上。
可就在下一刻,一隻手,彷彿穿透了空間的距離,輕飄飄地按在了他的後心之上。
這隻手,看似沒有用力,卻讓趙無極全身的法力瞬間凝固,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
趙無極徹底崩潰了,連聲音都變了調。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還請前輩看在仙朝的份上,饒我一命!晚輩願獻上所有家當,隻求前輩能放我一條生路!”
他已經將沈元墨當成了一位路過此地的金丹,甚至是元嬰期的老怪物。
否則,絕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沈元墨沒有理會他的求饒。
他的手掌依舊按在趙無極的後心,一股純凈到了極點的琉璃真陽之力,緩緩地渡了過去。
這股力量並不爆裂,反而十分溫和,如同一股暖流,順著趙無極的經脈,一路向下,直接湧入了他的丹田氣海。
趙無極先是一愣,隨即感受到了這股力量的作用,臉色變得比死還要難看。
“不……不要!你不能這麼做!你這是在廢我的修為!”
他驚恐地大叫起來。
這股金色的力量,正在瓦解他的道台!
對於一個修士而言,被廢掉修為,比殺了他還要痛苦!
“我與閣下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你為何要下此毒手!”趙無極絕望地嘶吼。
“無怨無仇?”沈元墨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半年前,你和林家聯手欲奪我沈家基業。半年來,你派人日夜監視我沈家,意圖不軌。今日,更是想將我置於死地,還要將我沈家滿門除名。”
“現在,你跟我說無怨無仇?”
“殺了你,的確會有些麻煩,仙朝那邊需要費一番手腳解釋。”
“但留著你,對我沈家來說,是個更大的麻煩。”
“所以,還是請城主大人,去做個凡人吧。”
話音落下,沈元墨掌心的琉璃真陽之力微微一震。
“啊——!”
趙無極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上百年,好不容易纔凝聚成形的築基道台。
在這股溫和而又霸道的力量麵前,如同冰雪般消融、破碎,最終化為烏有。
他一身磅礴的法力,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全身的毛孔泄露出去。
不過片刻功夫,他整個人就如同被抽幹了精氣神,頭髮迅速變得花白,臉上也爬滿了皺紋,一下子蒼老了幾十歲。
那築基後期大修士的恐怖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變成了一個法力全無,連尋常壯漢都不如的……廢人。
沈元墨鬆開了手。
趙無極身體一軟,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空洞而絕望。
全場鴉雀無聲。
沈宗道、沈啟明,以及所有的沈家族人,都用一種看待神明般的眼神,看著沈元墨。
揮手間,廢掉一位築基後期大修士!
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沈元墨轉過身,看向已經完全呆住的父親和老祖,臉上恢復了溫和的笑容。
“父親,老祖,事情解決了。”
沈啟明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元墨……你……你現在的修為……”
“築基中期巔峰。”沈元墨平靜地回答。
這個答案,讓眾人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築基中期巔峰,就能如此輕易地碾壓一個築基後期?
這《赤陽琉璃經》,到底是有多逆天!
沈元墨沒有過多解釋,他指了指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趙無極,對沈啟明說道:
“父親,勞煩您派兩個人,將這位‘前任’城主大人,‘護送’回城主府。”
“另外,立刻派人快馬加鞭,趕往百越郡城。就說臨江城城主趙無極,因修鍊出了岔子,導致走火入魔,修為盡廢。我臨江城不可一日無主,懇請郡守大人,早日派遣新的城主前來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