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宅之外,一股遠超尋常築基修士的威壓驟然降臨。
門口的護衛雙腿一軟,手中長槍險些脫手,整個人直接被壓得跪了下去。
來人一襲黑衣,麵容瘦削,眼神陰鷙,正是臨江城城主,趙無極。
他沒有闖門,也沒有叫囂,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可他站在那裏,本身就是一種最沉重的壓力。
沈家大門緩緩開啟,家主沈啟明領著幾位家族長老,硬著頭皮迎了出來。
“不知城主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沈啟明拱手行禮,言語間雖客氣,但腰桿挺得筆直。
這半年來,沈家今非昔比。族人改修新功,實力日進,加上吞併林家產業後資源充裕,整個家族都憋著一股氣。
趙無極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越過沈啟明,掃視著他身後的沈家宅邸,語氣平淡。
“沈家主,本官記得,仙朝律法規定,各大家族需按季繳納稅賦。如今秋季已過,冬日將至,你沈家的稅賦,為何遲遲未曾上繳?”
沈啟明心中一沉,果然是來者不善。
稅賦隻是一個藉口,臨江城各大大小小的家族,拖欠一兩個月稅賦是常有的事.
城主府通常都是派個管事來催繳,何曾有過城主親自登門的先例?
“城主大人明鑒,我族近來事務繁忙,並非有意拖欠。三日之內,必將稅賦足額送至城主府。”沈啟明不卑不亢地回應。
“事務繁忙?”趙無極冷笑一聲,那陰冷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沈啟明的臉上,
“本官倒是聽聞,你們沈家前些日子很‘忙’啊。忙著覆滅林家,忙著侵佔產業,怎麼,到了繳納稅賦的時候,就沒空了?”
話音剛落,他築基後期的威壓猛然釋放!
沈啟明和幾位長老隻覺得一座大山壓在了身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他們都是鍊氣期修士,如何能抵擋一位築基後期的刻意針對。
“趙無極!”
一聲蒼老但中氣十足的喝聲從後方傳來。
沈宗道拄著一根柺杖,在家人的攙扶下,一步步走了出來。
他麵上雖有病容,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我沈家如何處置林家,似乎還輪不到你城主府來指手畫腳。至於稅賦,我沈家自會繳納,不勞城主大人親自上門催討。”
同為築基修士,沈宗道的氣勢一出,立刻將壓在沈啟明等人身上的威壓抵消了大半。
趙無極看著沈宗道,眼神中的輕蔑更甚。
“沈宗道,你自身都難保了,還敢在本官麵前逞強?本官看你這氣血兩虧的模樣,怕是沒幾年好活了。”
“怎麼,是想在死前,替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把本官得罪得更徹底一些?”
他這次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找回半年前城主府丟掉的場子。
那個叫沈元墨的小子,讓他吃了大虧,這口惡氣,他嚥了半年。
他一直在等,等一個機會。
沈家吞併林家,鬧出這麼大動靜,卻一直緊閉大門,顯然是在消化成果。
他料定那個小子肯定在閉關,所以才耐心等到現在。
今天,他就是要當著整個沈家的麵,把那個小子揪出來,狠狠地羞辱、踩在腳下,讓所有人知道,得罪他趙無極的下場。
“我那後輩,就不勞城主掛心了。”沈宗道冷冷回應。
“哼,掛心?本官是來找他算賬的!”趙無極耐心耗盡,聲音陡然拔高。
“讓他滾出來!今日,他若是不給本官一個滿意的交代,你們沈家,就等著從臨江城除名吧!”
恐怖的殺意,伴隨著話語席捲而出。
沈家眾人無不色變。
沈啟明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吱呀——”
後山禁地所在的方向,一間密室的石門,發出了沉重的開啟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一道年輕的身影,從門後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青衣,黑髮披肩,麵容清秀,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非親眼所見,幾乎無法察覺到他的存在。
他就那麼一步步走來,閑庭信步,彷彿不是走向一個築基後期的強敵,而是去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來人,正是沈元墨。
他走到沈宗道和沈啟明身前,對著二人微微躬身。
“老祖,父親,孩兒出關了。”
隨後,他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臉色陰沉的趙無極,淡淡開口。
“聽說,城主大人找我?”
趙無極的眼睛眯了起來,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迅速掃向沈元墨。
然而,讓他心頭一驚的是,他的神識探過去,竟如泥牛入海,隻能感覺到一片深邃的混沌,根本無法探清對方的虛實。
這怎麼可能?
半年前,這小子不過是剛剛築基,氣息浮動,根基不穩。
就算閉關半年,撐死也就是築基初期的頂峰,怎麼會給他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你就是沈元墨?”趙無極壓下心中的驚疑,冷聲問道。
“正是在下。”沈元墨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歉意。
“聽聞城主大人為了等我,已經等了半年。實在不好意思,修行無歲月,一不小心就忘了時間,讓城主大人久候了。”
這番話聽起來客氣,可落在趙無極耳中,卻充滿了譏諷的意味。
什麼叫為了等我?什麼叫忘了時間?
這分明是在說,我早就料到你會來,但我就是不出來,你能奈我何?
趙無極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如同鍋底。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看來這半年的閉關,不僅讓你修為有所精進,膽子也更大了!”
他決定不再廢話,必須用絕對的實力,將這個小子和他身後的沈家徹底碾碎,才能洗刷自己心頭的恥辱。
“在本官麵前,還敢如此放肆!今日,本官就替你家長輩,好好教教你什麼是規矩!”
話音未落,趙無極猛地抬手。
一股磅礴的法力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隻無形的巨手,朝著沈元墨當頭壓下!
他沒有動用法寶,這一擊,純粹是築基後期修士的法力威壓。
他要讓沈元墨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醜態百出,跪地求饒。
沈家眾人見狀,無不駭然失色。
沈宗道更是準備強行催動法力上前抵擋。
然而,沈元墨卻隻是輕輕抬手,示意他們不必擔心。
他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那隻足以壓垮一座小山的法力巨手,降臨到他頭頂三尺之處,卻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沈元墨甚至連衣角都沒有飄動一下。
“嗯?”
趙無極瞳孔驟然一縮。
他引以為傲的法力威壓,竟然對對方毫無作用?
“城主大人,這就是你教規矩的方式嗎?”沈元墨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未免太溫和了些。”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