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沈宗道盤坐在床上,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困擾他數十年,讓他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沉痾頑疾,竟然真的被祛除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幾近乾涸的丹田,正在緩緩恢復活力,佈滿裂紋的道台,也有了一絲癒合的跡象。
這簡直是再造之恩!
“元墨,告訴老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沈元墨,鄭重地問道
沈元墨沒有隱瞞,將《赤陽訣》的真相,以及自己推演出全新功法《赤陽琉璃經》的事情,再次詳細地講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饒是沈宗道活了一百多年,心性早已古井無波,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震驚與駭然。
“一百零八處錯漏……三處致命缺陷……惡意篡改……”
沈宗道閉上眼睛,臉上露出極度痛苦與憤怒的神色。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衝擊築基時的情景,法力暴走,經脈寸斷,那種九死一生的感覺,他永生難忘。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也是在衝擊築基後期時,莫名其妙地走火入魔,含恨而終。
原來,這一切的根源,都在這本被沈家奉為至寶的功法上!
他們沈家幾代人,在一條錯誤的、通往懸崖的道路上奮力狂奔,還以為前方是通天大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沈宗道一拳砸在石床上,堅硬的石床被砸出一道裂縫。
發泄過後,他重新看向沈元墨,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有欣慰,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待怪物般的不可思議。
勘破功法缺陷,推演完美功法……這種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元墨,你推演出的新功法……可否讓老祖一觀?”沈宗道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當然可以。”
沈元墨沒有猶豫,直接從懷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自己已經爛熟於心的《赤陽琉璃經》練氣篇,烙印了進去,遞給了沈宗道。
沈宗道接過玉簡,迫不及待地將神識沉入其中。
隻看了幾眼,他的呼吸就變得急促起來。
他本身就是修鍊《赤陽訣》的大家,對這門功法的理解無人能及。
此刻兩相對比,他立刻就看出了《赤陽琉璃經》的玄妙之處。
這門新功法,不僅完美地修復了《赤陽訣》的所有缺陷,更是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脫胎換骨般的提升。
法力執行的路線更加精妙,吐納靈氣的效率更高,煉化出的法力品質,更是有天壤之別。
《赤陽訣》煉出的是駁雜的火,而《赤陽琉璃經》煉出的,是純凈的琉璃真陽!
“神乎其技!當真是神乎其技!”沈宗道手捧著玉簡,激動得渾身發抖。
“此功法之精妙,足以與那些仙朝大家族的核心真傳相媲美!”
“元墨,此功法,可有築基期的部分?”他猛地抬起頭。
這纔是他最關心的問題,他的傷勢雖有好轉,但根基已毀,想要恢復,甚至更進一步,就必須有後續的功法。
“老祖,孫兒也是剛剛築基,目前隻推演出了鍊氣篇。”沈元墨搖了搖頭。
沈宗道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幾分,但隨即又燃起希望。
“能推演出鍊氣篇,就一定能推演出築基篇!元墨,此事關係到我沈家未來的興衰存亡,你……”
“老祖放心。”沈元墨打斷了他的話。
“孫兒明白。事實上,我正準備閉關,全力推演築基期的功法。”
“不過,在閉關之前,還有一事需要老祖定奪。”他看著沈宗道,神色鄭重。
“何事?”
“這《赤陽琉璃經》,該如何處置?”沈元墨沉聲問道。
“此功法乃我沈家崛起之根基,但也可能是我沈家滅族之禍源。一旦泄露,必會引來滔天大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懂。
沈宗道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在場的沈啟明和幾位長老。
“傳我之令!”他的聲音恢復了幾分築基修士的威嚴。
“第一,從今日起,沈元墨為我沈家太上長老,地位與我相同,其令如我親臨,族中上下,任何人不得違逆!”
“第二,《赤陽琉璃經》列為家族最高機密。今日之事,在場之人,若有半句泄露於外,殺無赦!此功法,暫時隻允許家族核心成員,即啟字輩長老與元墨這一代的核心子弟修鍊。所有修鍊者,必須立下心魔大誓!”
“第三,廢除舊功法《赤陽訣》,所有族人,改修新功。由啟法長老負責,將族中庫存的所有療傷丹藥,優先供應給改修功法的族人,以防不測。”
一條條命令,有條不紊地頒佈下來。
“謹遵老祖法旨!”沈啟明和幾位長老,齊齊躬身領命。
他們心中沒有半點不服,沈元墨展露出的能力,已經徹底折服了他們。
讓他擁有等同於老祖的地位,是理所應當。
“你們都去吧。元墨,你留下。”安排好一切,沈宗道才疲憊地揮了揮手。
待眾人退去,石室內隻剩下祖孫二人。
“元墨。”沈宗道看著他。
“推演功法,極耗心神,你可有把握?”
“有。”沈元墨回答得很乾脆。
“好。”沈宗道點了點頭,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遞給沈元墨。
“這是我當年遊歷時,偶然得到的一截‘養魂木’,對滋養神識有奇效。你閉關時帶上,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沈元墨接過木盒,開啟一看,一股清涼之意直入腦海,讓他精神一振。
“多謝老祖。”
“你我祖孫,不必客氣。”沈宗道笑了笑,隨即又叮囑道。
“城主府那邊,你要多加小心。趙無極那個人,我打過交道,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今日被你用血煞珠逼退,他定然懷恨在心,不會就此罷休。”
“孫兒明白。”沈元墨將養魂木收好。
“他們不動則已,若是敢動,孫兒會讓他們知道,如今的沈家,不是誰都能捏的軟柿子。”
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沈宗道看著自己這位脫胎換骨的後輩,欣慰地閉上了眼睛。
離開後山禁地,沈元墨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直接去了家族的藏經閣。
他要在這裏,為自己,也為整個家族,開闢出一條全新的通天大道。
他盤膝而坐,將那截養魂木放在身前,閉上了眼睛。
識海之中,【洞悉本源】與【完美推演】兩大天賦,悄然運轉。
他的心神,沉入了一片玄之又玄的境界。
無數關於人體經脈、丹田氣海、靈氣運轉的符文和影象,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以殘缺的《赤陽訣》築基篇為藍本,開始進行一場浩瀚的推演。
勘破謬誤、修正路線、填補缺環、升華真意……
這個過程,枯燥而艱難,每一次推演,都像是在進行億萬次的計算,對神識的消耗是巨大的。
好在有養魂木散發的清涼之意,不斷滋養著他損耗的神識,讓他能夠長時間地維持在這種狀態。
一天……兩天……
家族的事務,則由沈啟明和幾位長老有條不紊地處理著。
接收林家產業,安撫族人,分發新的功法和丹藥……整個沈家,都沉浸在一種壓抑而又充滿希望的氛圍中。
第七天。
藏經閣內,始終靜坐不動的沈元墨,身體忽然微微一震。
他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兩道璀璨的精光,自他眼中一閃而逝。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濁氣在空中,竟凝聚成一道淡淡的火焰虛影,久久不散。
他攤開手,一枚新的玉簡出現在掌心。
《赤陽琉璃經》築基篇,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