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入主青州城的第十天。
一切都步入了正軌。
嶄新的城主府,也就是如今的沈家主府,再無半分王家留下的奢靡與陰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樸素而又充滿活力的嶄新氣象。
最熱鬧的地方,莫過於新成立的功勛殿。
一座由原來王家藏寶閣改建而成的三層閣樓,被沈元墨親手佈下了重重禁製,門口更是有兩位築基中期的長老親自坐鎮。
此刻,功勛殿的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隊伍裡,全是沈家的年輕子弟,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目光火熱地盯著功勛殿門口那塊巨大的玉璧。
玉璧之上,密密麻麻地羅列著各種可以兌換的資源,以及獲取功勛點的途徑。
“張哥,你上次去黑風山剿匪,賺了多少功勛點?”一個臉龐稚嫩,修為隻有鍊氣五層的少年,滿臉羨慕地對著身前的青年問道。
那被稱作張哥的青年,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他拍了拍胸脯道。
“不多不多,也就八百點!我正準備攢一攢,去換那柄二階下品的‘追風劍’!有了那把劍,我下次再去,肯定能賺更多!”
“哇!八百點!”少年發出一聲驚呼,引得周圍一陣騷動。
“我聽說,三長老的孫子沈浪,前天成功煉製出了一爐‘聚氣散’,品質還是中品,家主……不對,是功勛殿殿主,當場就獎勵了他一千功勛點!”
“一千點!我的天!那不是可以直接兌換一門築基期的功法殘捲了?”
“何止啊!我聽說功勛殿最深處,還放著太上長老親手推演的,能直指元嬰的無上神功!隻要功勛點足夠,我們……我們都有機會學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每一個年輕族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他們不再是過去那個偏安一隅,未來渺茫的九品家族子弟。
在他們麵前,是一條清晰無比,隻要肯拚搏,肯為家族流血流汗,就能一步步登天的通天大道!
這種看得見,摸得著的希望,比任何說教都更能激發人心。
整個沈家,如同一台被注入了無窮動力的精密機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運轉了起來,散發著一股讓所有外人都為之心悸的蓬勃生機。
然而,就在這片欣欣向榮的氛圍之中,異變,陡生!
轟隆——!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從九天之上傳來!
整個青州城的天空,在那一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撕開!
空間劇烈地扭曲,形成一個巨大而又深邃的漆黑漩渦。
下一刻,一艘龐然大物,從那漩渦之中,緩緩地,帶著一股碾壓萬物的恐怖氣勢,擠了出來!
那是一艘通體由不知名黑色金屬打造的巨型戰艦!
戰艦的體型,比沈家從王家繳獲的那些所謂戰爭樓船,大了十倍不止!
如同一座懸浮在天空中的黑色山脈,將太陽的光芒都徹底遮蔽,在地麵投下大片令人心悸的陰影。
船身之上,沒有絲毫華麗的裝飾,隻有冰冷而又猙獰的線條,充滿了純粹的,為戰爭而生的肅殺之氣。
而在那漆黑的船首之上,一個用純粹的金色神金烙印的,張牙舞爪的飛龍印記,正散發著一股讓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從靈魂深處感到敬畏的無上威嚴!
“那……那是什麼?”
“天哪!是仙朝的戰艦!是仙朝的禁軍來了!”
青州城內,無數修士抬頭望天,當他們看清那金色飛龍印記的瞬間,所有人的臉上,都瞬間失去了血色,眼中隻剩下無盡的駭然與恐懼!
大乾仙朝,黑甲禁軍!
這是隻聽命於仙朝皇族,用以鎮壓天下,監察四方的暴力機構!
尋常時候,別說青州這種偏遠之地,就算是中州的核心地帶,都難得一見。
他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還不等眾人從這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嗡——!
戰艦的甲板之上,光華一閃。
一隊隊身著製式黑色重甲,臉上戴著冰冷麵甲,隻露出一雙漠然眼眸的士兵,如同鬼魅般,整齊劃一地出現。
他們靜靜地站在那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一股股冰冷刺骨,凝練如實質的殺伐之氣,卻從他們身上衝天而起!
金丹!
全都是金丹!
粗略望去,至少有上百名之多!
上百名身經百戰,殺氣沖霄的金丹修士,組成了一支沉默的軍隊!
這股力量,足以在彈指之間,將青州境內所有的家族,來來回回地血洗十遍!
一股名為絕望的窒息感,瞬間籠罩了整座青州城。
就在這時。
一個身穿銀色麒麟官袍,麵容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修士,從戰艦之中,一步踏出,懸浮於半空。
他沒有釋放任何法力,但一股比山洪海嘯還要恐怖百倍的威壓,卻以他為中心,轟然降臨!
元嬰大圓滿!
那股威壓,已經超越了單純的能量壓迫,其中,甚至蘊含著一絲,對天地法則的掌控之力!
哢嚓——!
沈元墨剛剛在青州城佈下的【大五行周天陣】,那閃爍著五色寶光的光幕,僅僅是支撐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便發出一聲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恐怖的威壓,如同天河倒灌,狠狠地壓在了青州城每一個修士的身上!
“噗通!”
“噗通!噗通!”
城內,所有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無論是在坊市中交易,還是在洞府中閉關,都在這一瞬間,被壓得雙膝一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們體內的靈力被徹底禁錮,神魂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住,連一個反抗的念頭都無法生出,隻能在地上篩糠般地劇烈顫抖!
這就是仙朝的威嚴!
這就是元嬰大圓滿的恐怖!
“大乾仙朝,南疆監察使,韓當!”
那中年修士,韓當,冰冷的目光掃過下方,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在每個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百越郡沈氏,何人主事?出來回話!”
沈家主府。
沈啟明和剛剛趕來的陳、張兩家家主,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雖然因處於【大五行周天陣】的核心區域,沒有像外麵那些鍊氣期和築基期的修士一樣直接跪下。
但也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萬丈深海,周身傳來的壓力,幾乎要將他們的骨頭都一寸寸碾碎!
“完了……全完了……”陳家主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他怎麼也想不到,仙朝的反應,會如此之快,如此之……恐怖!
直接派來了一位元嬰大圓滿的監察使,還帶來了一整隊的黑甲禁軍!
這哪裏是來問責的?
這分明就是來滅門的!
沈啟明的心,也沉到了穀底,他死死地咬著牙,拚盡全力抵抗著那股威壓,不讓自己彎下膝蓋。
他知道,他一旦跪下,整個沈家的脊樑,就徹底斷了!
可……這股力量,實在是太強了!
強到讓他生不出任何一絲反抗的念頭!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膝蓋即將碎裂,整個人要被壓垮的瞬間。
嗡——!
一股同樣磅礴浩瀚,卻更加內斂,更加精純,如淵似海的神識之力,猛地從城主府的最深處,衝天而起!
這股神識之力,沒有韓當的霸道與張揚,卻像一張溫柔而又堅韌的大網,瞬間籠罩了全城。
那股壓在所有人身上的,如同天威般的元嬰大圓滿威壓,在這股神識之力的沖刷之下,竟如同春雪遇暖陽,無聲無息地,被抵消了!
全城修士,隻覺身上一輕,那股幾乎要將他們神魂都壓碎的恐怖壓力,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
半空中,韓當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驚訝。
他瞳孔微縮,銳利的目光,瞬間投向了城主府的方向。
他發現,自己的神識威壓,竟然被一股絲毫不弱於自己的神魂力量,給輕描淡寫地擋了回來!
這是何等恐怖的神魂之力?!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
吱呀。
城主府的大門,緩緩開啟。
一個身著青衫,麵容年輕得過分的青年,緩步而出。
他沒有藉助任何法寶,就那麼一步步地,踩著虛空,向上走來。
他的步伐不快,神情平靜,彷彿不是去麵對一位手握生殺大權的仙朝監察使,而隻是去赴一個朋友的茶會。
最終,他停在了與監察使韓當遙遙相對的位置。
韓當的瞳孔,再次狠狠一縮!
他發現,自己,堂堂元嬰大圓滿的修為,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深淺!
對方的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迷霧,所有的探查神識落上去,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對方那雙平靜的眼眸,深邃得,宛如兩片包容了諸天星辰的夜空,讓他這位見慣了生死,心如鐵石的監察使,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韓當的心中,第一次,產生了輕視之外的情緒。
“青州沈家,沈元墨。”
沈元墨對著韓當,微微拱了拱手,聲音平靜,不卑不亢。
“見過監察使大人。”
“不知大人駕臨,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