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你敢!”
正在亡命飛遁的元嬰,看到沈元墨掌心那柄五色神劍,發出了靈魂都在顫慄的尖嘯。
他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不是之前他肉身的死亡,而是連同元嬰本源,都將被徹底抹去的真正的死亡!
作為一名元嬰真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法則的力量。
那是支撐一方世界運轉的底層規則,可望而不可即。
他窮盡千年苦修,也僅僅是能借用一絲絲死亡法則的皮毛,便足以讓他橫行一方。
可眼前這個怪物,他在做什麼?
他將五行法則從天地間抽離,如同工匠揉捏泥土般,隨心所欲地,將其塑造成了一柄劍!
這已經超出了理解的範疇,這是對元嬰修士世界觀的毀滅性顛覆!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元嬰淒厲嘶吼,速度再次暴漲,連體表的光芒都黯淡了一圈,彷彿風中殘燭。
他燃燒了本源。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修鍊千年,從屍山血海中爬到元嬰之境,他見識過無數天才,也斬殺過無數妖孽。
他曾以為自己已站在眾生之巔,俯瞰世間沉浮。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他不想死!絕不能死在這個莫名其妙的鬼地方!
隻要元嬰能逃掉,哪怕淪為散修,哪怕躲藏幾十年,甚至幾百年,他總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一道冰冷得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
那聲音彷彿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他神魂中響起,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我是誰?”
身披暗金戰甲的沈元墨,微微偏頭,那雙燃燒著五色琉璃寶光的眼眸裡,映出一絲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我,是殺你的人。”
話音落下。
他不再有多餘的動作,隻是抬起那隻凝聚著法則神劍的手臂,對著那道已經化作天邊流光的元嬰,輕輕一揮。
動作輕描淡寫,彷彿在拂去衣角的塵埃。
“斬。”
一個字,言出法隨。
嗡!
那柄五行法則神劍,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他掌心。
它並非遁入虛空,而是直接融入了這方天地的規則之中。
下一瞬,它便洞穿了空間的距離,出現在元嬰的身後,對著他的後心,悄然斬落!
無視距離,無視速度,無視一切神通壁障!
這是來自五行法則的必殺一擊!
“不——!”
一種被鎖定的絕望感,瞬間攫住了元嬰的全部心神。
他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隻被蛛網黏住的飛蟲,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擺脫那從四麵八方纏繞而來的死亡絲線。
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他猛地轉身,那張三寸小臉上,佈滿了扭曲的瘋狂!
既然逃不掉,那就毀滅一切!
“死!那就一起死!”
他體內的元嬰之力開始瘋狂逆轉,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能量,在他小小的身軀內急速醞釀!
“幽冥神爆!”
他竟然要自爆元嬰!
一位元嬰真君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將方圓數百裡化為焦土,山川傾覆,江河斷流。
下方的臨江城,連同城內數十萬凡人與修士,都會在這一瞬間被徹底蒸發,連一粒塵埃都不會剩下!
這一刻,沈元墨的目光穿透虛空,彷彿看到了祠堂內,沈宗道、沈啟明……族人們那一張張緊張而絕...望的臉。
琉璃麵甲之下,沈元墨那雙冰冷的眼眸,瞬間凝固成萬載玄冰。
“在我家門口,想死?”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怒意。
“你,沒這個資格!”
“神識,給我鎮壓!”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意誌,如天傾,如神罰,轟然降臨!
正在瘋狂膨脹的元嬰,猛地一滯。
在他驚恐的感知中,整個世界的聲音、光影、法則……都在這一瞬間被抽離了。
天地間,隻剩下一雙俯瞰著他的,冰冷的琉...璃眼眸。
他的思維被凍結,意識陷入了無邊的泥沼,連一個最簡單的念頭都無法轉動。
他想引爆自己元嬰的那個念頭,被這股意誌強行扼住,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嚨,再也無法傳達出去。
體內那即將失控的能量,竟被這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元……元嬰神識?!”
“不!比我的……還強?!”
“這……這怎麼可能……你明明隻是金丹……”
元嬰的臉上,那最後的瘋狂,被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理解的恐懼徹底取代。
金丹的修為。
堪比元嬰的肉身。
現在,連神魂都是元嬰級別,甚至比他這個浸淫此道數百年的老牌元嬰還要強橫!
這是一個披著金丹外皮的……老怪物!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鬼影會死。
為什麼自己會敗得如此徹底,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無盡的悔恨,如最惡毒的詛咒,啃噬著他每一寸神魂。
如果……
沒有如果了。
就在他心神失守,意誌被徹底壓垮的剎那。
噗嗤!
那柄五色法則之劍,悄無聲息地,斬在了他的身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血光。
晶瑩剔透的元嬰,就像一個被針尖輕輕紮破的氣球,其上流轉的寶光,迅速黯淡下去。
一道恐怖的裂痕,從他的天靈蓋,直貫腳底。
他能感覺到,自己千辛萬苦修來的元嬰,自己對死亡法則的感悟,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本源烙印……
正順著那道裂痕,被瘋狂地、不可逆轉地,斬去、磨滅!
“啊啊啊啊——!”
元嬰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忽明忽暗,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潰散。
道途,斷了!
就算僥倖活下來,他也將徹底淪為廢人,修為會不斷跌落,最終連一個普通的金丹修士都不如!
這種結局,比死更痛苦一萬倍!
“我跟你拚了!”
最後的理智被無盡的怨毒吞噬。
他燃燒掉僅剩的一絲本源,榨乾最後一縷神魂之力,化作一道微弱但充滿了決絕的血光,不顧一切地撞向沈元墨!
他已經不求傷敵,隻求用自己最後的痕跡,在這個魔鬼的身上,留下一道屬於自己的印記!
“垂死掙紮。”
沈元墨看著那道悍不畏死的血光,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甚至懶得再抬手。
隻是心念一動。
他那廣闊無垠的識海之內,那柄由萬千劍意淬鍊而成,早已饑渴難耐的神魂之劍,悍然出鞘!
一道無形的,卻鋒銳到彷彿能斬斷因果,破滅輪迴的神魂劍意,破體而出!
嗤——
那道血光,在接觸到這神魂劍意的瞬間,便如同滾湯潑雪,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便從中間被整齊地剖開,瞬間消融。
元嬰臉上怨毒瘋狂的表情,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永恆的茫然與空洞。
他的意識,他的記憶,他的一切,都被這一劍,從最本源的層麵,徹底抹除。
那被一分為二的元嬰殘軀,在半空中,緩緩化作點點精純的、無主的靈光,飄散於天地之間。
幽冥道,元嬰真君。
隕!
徹徹底底的,形神俱滅。
當最後一縷靈光也消散無蹤,這片被恐怖威壓籠罩了許久的天地,終於恢復了平靜。
沈元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內的五色金丹,光澤黯淡了近半。
驅動這套《大五行琉璃戰甲》進行高強度戰鬥,對法力的消耗,堪稱恐怖。
他心念一動,覆蓋全身的暗金色戰甲開始分解。臂甲、胸甲、腿甲、頭盔……
化作五道流光,重新沒入他的體內,變回五件靈寶的形態,靜靜懸浮於丹田之中。
那股壓塌天地的金丹大圓滿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他的修為,重新回落到了金丹中期頂峰。
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這不僅僅是法力的消耗,更是心神的透支。
但他沒有看天空,而是緩緩轉身,望向了沈家祠堂的方向。
隔著遙遠的距離,他彷彿能感受到,那一道道屬於族人的,夾雜著擔憂、恐懼與期盼的神識。
那裏,是他的根。
是他一切力量的源頭與意義。
緊繃了許久的嘴角,終於牽起一抹真實的,帶著疲倦的笑意。
從今日起。
這百越郡,這青州,元嬰之下,他當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