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大圓滿?”
黑袍人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乾澀,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撼。
元嬰級別的神識如同狂風暴雨般掃過,得到的結果卻讓他如墜冰窟,神魂都在顫慄。
對方的修為,確確實實,停留在了金丹大圓滿的層次。
但這股威壓,這股從戰甲每一個符文中瀰漫出的,彷彿要將天地法則都踩在腳下的恐怖氣息,卻遠遠超出了金丹的範疇!
空氣在他的感知中變得粘稠如水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滾燙的鐵砂。
將五件四階靈寶熔煉成一套戰甲,還能臨時將修為拔高到金丹大圓滿?
這種事情,別說見了,他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這已經不是機緣兩個字可以解釋的了,這是對整個修仙界常識的顛覆!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妖孽!
“你……你到底是誰?!”
黑袍人厲聲喝問,但聲音裡的顫抖,卻徹底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他失去了身為元嬰真君俯瞰眾生的從容與高傲,取而代之的,是麵對未知敵人時的警惕與凝重。
然而,沒有言語回答他。
包裹在暗金戰甲中的沈元墨,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合體的瞬間,他的世界已然不同。
在他那燃燒著五色琉璃寶光的眼眸中,黑袍人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修士。
而是一團由汙穢、死亡、怨毒等法則絲線糾纏構成的能量聚合體。
他隻是抬起了右拳。
回應黑袍人的,是一隻燃燒著五色琉璃真火的……鐵拳!
轟!
沈元墨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殘影。
他並非單純地移動,而是戰甲的力量讓他直接扭曲了身前的空間,一步踏出。
便已跨越了空間的距離,鬼魅般地出現在了黑袍人的麵前!
沒有花哨的法術,沒有玄奧的道法。
就是那麼簡簡單單,樸實無華的一拳,對著黑袍人的臉,狠狠地,砸了過去!
太快了!
快到黑袍人那元嬰級別的神識,都隻能捕捉到一道正在撕裂空間的模糊軌跡!
“找死!”
極致的危機感讓黑袍人瞬間炸毛!
一個金丹修士,竟敢用拳頭,來攻擊他這個元嬰真君的臉?!
他雖驚不亂,數百年刻入骨髓的戰鬥本能在此刻爆發!
“幽冥鬼盾!”
他怒吼一聲,一麵由無數扭曲鬼臉組成,散發著濃鬱死亡氣息的黑色骨盾,瞬間在他麵前凝聚成型!
這麵鬼盾,乃是他用上百個金丹修士的神魂,祭煉了數百年才煉製出的本命法寶,防禦力之強,足以硬撼元嬰中期的修士一擊!
他就不信,對方的肉身,還能比他的本命法寶更硬!
然而,下一秒。
砰——!!!!!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悶,都要恐怖的巨響,轟然炸開!
沈元墨的拳頭,與那麵幽冥鬼盾,悍然對撞!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黑袍人看到,他引以為傲的幽冥鬼盾,在接觸到那隻拳頭的瞬間,發生了讓他心膽俱裂的一幕。
盾上那上百張扭曲的鬼臉,不再是發出無聲的尖嘯,彷彿看到了世間最上位的天敵。
然後。
哢嚓!
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響起。那麵堅不可摧的幽冥鬼盾,竟從拳頭接觸的中心點開始,被活生生地,打穿了一個窟窿!
“噗!”
本命法寶受損,黑袍人猛地噴出一大口逆血。
但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藉著這股恐怖的衝擊力,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暴退百丈,瞬間拉開了距離!
他不敢再有絲毫輕視與保留。
“幽冥血河,化萬千鬼手,縛!”
他雙手猛地向下一壓!那條之前用來衝擊大陣,尚未完全消散的汙穢血河,在此刻劇烈翻湧起來!
嘩啦啦!
無數條由汙血和怨魂組成的猙獰手臂,從血河中探出,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鎖鏈,鋪天蓋地地抓向沈元墨!
每一隻鬼手,都蘊含著能汙人法寶、蝕人肉身的歹毒法則,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瞬間化為膿血。
然而,身穿戰甲的沈元墨,隻是冷漠地看著這足以讓天地變色的一幕。
他背後的赤色披風,無風自動。
那是丙火焚天扇所化。
呼——!
一片赤色的琉璃真火,以他為中心,如同漣漪般轟然席捲開來!
“嗤嗤嗤……”
那些汙穢的鬼手,在接觸到真火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煌煌大日,被瞬間蒸發、凈化!連一絲黑煙都未能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什麼?!”
黑袍人瞳孔驟縮,他最引以為傲的汙穢神通,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地剋製!
他毫不猶豫,再次變招!
“幽冥神刺!”
他並指如劍,一道由他畢生死亡法則精粹凝聚而成的,細如牛毛的黑色神芒,無聲無息地刺破虛空,彷彿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直取沈元墨頭盔下的眉心!
這是他壓箱底的刺殺秘術,專破護體罡氣,歹毒無比,曾用此招暗殺過同階修士!
然而,那道黑色神芒,在距離沈元墨眉心還有三寸之時,便再也無法寸進。
戊土翻天印所化的頭盔之上,一圈土黃色的神光悄然流轉,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絕對防禦領域。
任憑那幽冥神刺如何衝擊,都如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攻不破防!
神通被克!
黑袍人感到了來自沈元墨那強悍實力帶來的壓迫和死亡之感!
他知道,自己絕不是這身詭異戰甲的對手!再打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逃!”
這個念頭,瘋狂地佔據了他的腦海!
他猛地一咬舌尖,再次噴出一口本命精血。
“幽冥血遁**!”
精血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濃鬱的血霧將他包裹,他的身影瞬間模糊,就要融入虛空,遠遁千裡!
這是他最強的保命秘術,一旦施展,便是元嬰中期也難以追上!
“在我麵前,你能跑到哪去?”
一道不帶絲毫人類情感,如同金屬共鳴的聲音,彷彿直接在他的神魂中響起。
黑袍人駭然回頭。
隻見沈元墨腳下的黑色戰靴,不知何時亮起了幽幽的黑光。
那是葵水玄珠所化。
他一步踏出,腳下的空間竟如同平靜的水麵般盪起一圈圈漣漪。
他的身影,就這麼踏著漣漪,閑庭信步般地跟在了即將遁入虛空的黑袍人身後,竟比施展了血遁**的他更快!
“不——!”
黑袍人發出了此生以來,最絕望,最淒厲的嘶吼!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隻碾碎了他本命法寶的暗金色鐵拳,再一次,在他那因恐懼而扭曲的視野中,不斷放大。
這一次,他再無任何手段可以抵擋。
砰!
拳頭,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後心。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五行輪轉之力,瞬間湧入他的軀殼!
金之力粉碎他的骨骼,木之力吸乾他的生機,水之力凍結他的血液,火之力焚燒他的經脈,土之力鎮壓他的丹田!
他的身體,從內部開始,一寸寸地,崩潰,瓦解!
“呃……啊……”
黑袍人口中發出不成調的,痛苦的呻吟。
轟!
一聲悶響。
黑袍人的身體再也無法維持形態,轟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的血肉碎塊。
然而,就在他身體炸裂的瞬間。
一道隻有三寸大小,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迷你小人,猛地,從那血霧之中,沖了出來!
那小人的模樣,與黑袍人,一模一樣!
正是他的……元嬰!
“小畜生!你給本座等著!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元嬰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怨毒與仇恨的尖嘯,化作一道流光,就要撕裂空間,向著天邊,亡命飛遁!
元嬰不滅,便不算真正的死亡!
隻要他能逃出去,花費數百年的時間,重塑肉身,他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我殺你,如屠狗。”
沈元墨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冰冷地宣判。
“你,跑不掉。”
他緩緩抬起了另一隻手。
掌心向上。
彷彿在向這片天地,摘取什麼東西。
五道顏色各異的法則絲線,如同五條璀璨的星河,從虛空中浮現,被他信手拈來,向他的掌心匯聚。
它們交織,纏繞,編織。
最終,一柄由五色神光凝聚而成,劍身之上流轉著日月星辰,彷彿能斬斷因果,破滅輪迴的法則之劍,在他的掌心,緩緩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