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葉在養心殿外那冰冷的青石板上跪了一炷香的時間。
內心卻已經罵了皇帝和皇後八百遍。
還沒等她想好是要假裝暈倒？還是真的把自己凍病算了？
養心殿那扇威嚴的大門卻從裏麵開啟了。
總管太監李福來走了出來。
“聖上口諭：才人蘇氏，沐浴後覲見。”
蘇子葉猛地抬頭，差點把脖子閃了。
「……啊？還要沐浴後才能覲見？這皇帝佬兒是什麼怪癖？」
她一臉懵逼地被宮女扶起來，因為跪得腿麻，還踉蹌了一下，模樣著實狼狽。
李福來一眼看到抬起頭的蘇子葉，心中小小吃了一驚。
好清麗脫俗的一張俏臉，隻是久病而顯得有些憔悴。
再想起那日禦花園裏，這位蘇才人可怖的尊容。
也難怪聖上的心裏會落下了陰影，就連自己也……
這差別也太大了點兒。
想到此，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隨即又繃住表情。
“才人，請吧，莫讓聖上久等。”
蘇子葉看著那依舊緊閉著、象徵著至高皇權的殿門，無奈至極。
……
養心殿，偏殿暖閣裡。
李福來的身後跟著一群捧著香膏、華服、首飾的宮女。
“蘇才人，請您先在此處沐浴更衣，莫要禦前失儀。”
蘇子葉看著那冒著熱氣的浴池，心裏咯噔一下。
「在老闆辦公室旁邊洗澡？這什麼社死play？
還在懵圈中的蘇子葉，像個提線木偶般被宮女們七手八腳擁入氤氳著熱氣的浴池。
在一眾小手機械地搓洗中，她的腦子裏一片混亂。
池水倒映出她那張幾天前就早已洗去汙垢後，變得白皙了的臉龐。
雖然發梢捲曲的焦黃，不是洗浴能夠修補的。
「破係統，還美顏 2？加到腳丫子上去了嗎？」
但自從穿越來後，第一個作死業務後遺症就不斷擴散。
她的神經就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狀態。
吃不好、睡不好。
原主原本的清麗脫俗，也被她糟蹋的有些無精打采了。
但隻有那雙眼睛，卻顯得比原主時更加黑亮有神。
「這難道就是那加出來的？」
心裏想著，嘴裏卻依舊不滿地嘟囔著。
“咱們聖上的癖好還真別緻哈，非要沐浴後方能覲見。”
她低聲嘟囔著，把旁邊伺候的宮女逗得捂嘴輕笑。
“聖上……最重儀容整潔。”
一個略微大膽的小宮女笑著應道。
“上次有位大人在殿前袍角沾了泥，就被斥退了。”
蘇子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哦，我以為聖上是想看看我這‘雷劈焦黑才人’洗的乾乾淨淨了，是不是會更下飯呢。”
宮女們被逗的差點兒笑出聲。
就連候在屏風外的李福來聞言，嘴角也難以抑製地抽動了一下。
「這蘇才人……當真是個妙人……」
宮女們動作輕柔地為她更換了一身淡青色的宮裝，簡潔素雅，倒也襯得她肌膚勝雪。
頭髮被重新梳理，雖然發尾依然有些枯黃，但總算不再是那副驚世駭俗的模樣。
蘇子葉看著銅鏡裡的自己，總算有了幾分正常後宮嬪妃的模樣。
「至少現在不會讓人一看就想報警了……」
……
養心殿。
賀蘭掣正坐在紫檀木書案後批閱奏摺。
他身著一襲玄色常服，僅以墨玉簪束髮。
側臉線條冷硬，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場。
李福來悄步進入，低聲回稟。
“聖上，蘇才人到了。”
“宣。”
皇帝並未抬頭，筆尖硃砂劃過，一個淩厲的字，便出現在奏章上。
蘇子葉硬著頭皮，深吸一口氣。
她抱著赴死的心態，低眉順眼地走了大殿。
殿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
「這皇帝佬兒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會不會對我嚴刑拷打？」
「我這個唯物主義的靈魂怎麼跟封建帝王解釋係統這種唯心的東西呢？」
「直接招了我是穿越來的？我要為原主復仇，請聖上援助？」
「哪個死得比較有尊嚴一點兒呢？」
「呼叫係統，我需要雙層保險，在嗎？你死哪兒去了？」
“蘇才人，還不快快施禮？”
李福來驚恐的催促傳來時，蘇子葉才驚覺已經站在了禦案前。
「完了完了，走神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禦前失儀嗎？會不會直接拖出去砍了？」
她慌忙跪下，動作急促得差點摔倒。
“嬪妾蘇氏，參見聖上。”
膝蓋磕在冰涼的金磚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係統係統！快！江湖救急！」
「快給我開個情緒顯形！最便宜的那檔！我要配合心理學，分析這大BOSS的心理！」
【叮——係統鹹魚超市為您服務。一次性情緒顯形（初級4米範圍）體驗卡，需支付50鹹魚幣，是否購買？】
「買買買！趕緊的！」
蘇子葉肉痛得直想哭。
【購買成功，兩炷香後自動關閉。能量注入中……】
【溫馨提示：主動開啟會消耗精神力，請宿主保持清醒。】
“抬起頭來。”
一道帶著無形壓力的聲音傳來。
蘇子葉順從地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向上望去。
隻見禦案後的皇帝，周身籠罩著一層深邃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靛藍色光暈。
光暈邊緣平穩，顯示其情緒控製力極強。
但在那一片靛藍之中，又偶爾有幾絲極細的金色流光閃過。
「還好還好，情緒顏色以冷靜和好奇為主，暫時沒看到怒紅色或殺意的黑……」
「生存幾率暫時調高到百分之五十！」
有了定心丸，她的目光這才掃過皇帝的臉。
「我的媽耶！這皇帝佬兒，不，應該是皇帝小佬兒，長得……簡直是女媧炫技作品，這也太英俊了些吧？」
「可惜了，是個動不動就要人跪著回話的封建大家長。」
「他這目光停留在我臉上的時間比正常社交禮儀要長，眉梢有極其細微的上揚動作……」
「這難道是對我洗乾淨後的容貌有一絲驚訝？還是在對我這雷擊新品的外形做評估？」
賀蘭掣的目光在她臉上確實停頓了片刻。
這個洗盡鉛華後的小女子，一張素凈小臉雖然膚色有些暗黃，但依舊透著沐浴後的粉潤，唇不點而朱。
尤其那雙大眼睛，有著他從未見過的明亮與靈動。
像隻受驚的小鹿，透著一種與這死氣沉沉的宮殿格格不入的鮮活。
這與幾日前所見的，禦花園那個渾身黝黑，頂著一頭焦發、狀若瘋魔般的形象。
以及更早之前他記憶中那個怯懦無聞的小女孩兒。
簡直判若三人。
他眼中掠過了幾不可查的訝異。
這被紫雷劈……竟還有改頭換麵之功效？
“平身吧。”
“謝聖上。”
蘇子葉暗暗鬆了口氣，趕緊站起來，垂首立在一旁。
她在努力降低存在感，同時維持著‘情緒顯形’的觀察。
賀蘭掣放下手中的硃筆，手指輕叩案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這個動作讓蘇子葉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這是在思考、在醞釀怎麼處置我？」
“蘇才人。”
賀蘭掣身體微微後靠，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前日禦花園之事，朕甚為好奇，你被天雷擊中，卻安然無恙，反而……狂懟貴妃，言其殺戮太重？”
“宮中皆傳此為神跡，又傳你已瘋魔。”
“你，如何解釋？”
“想好再說，不然，朕判你欺君！”
蘇子葉聞言，心臟突然開始瘋狂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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