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天團’三個小太監獃獃地看著蘇子葉。
她那副悲天憫人又帶著恐懼的神情。
還有那彷彿泄露天機般沉重的語氣。
都莫名地讓他們感到窒息。
再聯想到桌上那沉甸甸的銀錠……
一個念頭在他們心中形成。
這事,八成是真的!
沒錯,必須是真的!
靜嬪娘娘不是掃把星,她是個活神仙!
誰要是在暗地裏害她,誰就要倒大黴!
散播謠言的那個主謀,會變成一個行走的……噴糞機……
三個小太監懷揣銀錠,暈暈乎乎地從澄光殿出來。
還沒等走回自己的住處,為首的小李子突然捂住肚子,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對著另外二人發出一聲驚恐的哀嚎。
“……糟了,我收過青梅殿宮女蘭兒的銀兩,傳過靜嬪娘孃的壞話……”
話音剛落,隻聽“噗”的一聲悶響。
一股奇臭無比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小李子捂著肚子,向著茅廁狂奔而去。
另外二人捂著鼻子,對望一眼,眼中滿是驚恐。
“媽呀,是真的……”
說完,二人立刻扭頭狂奔,散播“真相”去了。
他們並不知道。
在那三杯禦賜好茶裡,隻有為首的小李子的那杯,加了料。
……
養心殿內。
賀蘭掣的眉頭已然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第十七次看向殿門,心裏的焦躁像野草一樣瘋長。
那個小女人,真的就這麼倔?
他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正盤算著要不要找個藉口去澄光殿‘路過’一下。
哪怕是看一眼也好。
就在這時,李福來端著一盞新茶,邁著小碎步匆匆走了進來。
他的表情十分古怪,想笑,又拚命憋著。
整張老臉都快擰成了苦瓜。
“聖上,有新動靜了。”
“她肯吃東西了?”
賀蘭掣立刻問。
“啊?這個……倒是不太清楚。”
李福來搖搖頭,表情更加古怪。
“不過,宮裏頭突然又起了個新的傳言。”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個離譜到家的“鎮穢避邪”之體的故事一股腦兒說給了皇帝聽。
說完,在賀蘭掣驚詫的表情下,又補充了一句。
“老奴覺得,這應該是靜嬪娘孃的傑作。”
賀蘭掣的驚詫漸漸緩和了下來。
“嗯,是她的風格。”
他看向李福來,突然換作一副惡搞的玩味的表情。
“老狐狸,你覺得,她下一步該做什麼?要不要幫她先加把火?”
李福來先是一愣,接著恍然。
“聖上是說,那兩位?”
看到了賀蘭掣眼中的肯定,李福來抿嘴輕笑起來。
“諾,老奴這就去安排。”
說罷,轉身退下。
賀蘭掣越想越覺得有趣。
這個小女人,解決問題的辦法,總是如此別具一格。
就在這時,趙強忽然來報。
“啟稟聖上,太後娘娘回宮了!”
賀蘭掣一愣。
太後回來了?
算算日子,恰好百日。
是他疏忽了,忘記派人去接太後。
賀蘭掣有些自責,於是急忙趕往慈壽宮。
……
慈壽宮內。
周太後端坐在主位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她五十齣頭的年紀,保養得宜,眉眼間自有一股威嚴,但又不失慈祥。
下首坐著的,竟然是賀蘭執。
賀蘭執起身,先拜見了皇帝。
賀蘭掣這才見禮。
“見過母後,兒臣來遲,請母後見諒。”
周太後沒有生氣,依舊笑得春風和煦。
“皇帝處理政務繁忙,哀家很好,不必掛懷。”
她指了指一旁的賀蘭執,笑道。
“皇帝派執兒接哀家,心意哀家領了。”
賀蘭掣和賀蘭執對望一眼,各自一笑。
他這個皇弟,還真是‘有心了’。
正巧那小女人遇到危機,他便去迎太後。
是真的巧合?
還是別有所圖?
他無由來的又想起了夢中的蘇子葉和賀蘭執。
雖心中不快,但依舊恭敬行禮。
“母後身體康健,兒臣甚為欣慰。”
周太後點點頭,剛要開口,皇後來了。
又一番寒暄後,大家落座。
蕭皇後規矩地坐在一旁,臉上的表情溫柔恭順。
周太後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
“哀家在慈雲寺這些日子,倒是清靜。不過今兒一進宮門,就聽說後宮裏頭熱鬧得很。”
她的語氣平和,但殿內的氣氛卻驟然一緊。
蕭皇後垂眸,恭敬道。
“回母後,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不值一提。”
“無關緊要?”
周太後放下茶盞,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哀家聽說,有嬪妃被傳得汙言穢語滿天飛,現在這後宮,倒是比戲檯子還熱鬧。”
蕭皇後臉色微變,立刻跪下。
“母後明鑒,臣妾管教不力,讓後宮生出這些亂象,臣妾有罪。”
賀蘭掣眉頭一挑,依舊安靜地坐著,冷眼旁觀。
“起來吧。”
周太後的聲音依舊溫和,但眼中卻多了幾分審視。
“哀家不是要怪你,隻是想聽聽,這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頓了頓,目光掃卻向賀蘭掣。
“皇帝,你說說。”
賀蘭掣彷彿知道太後要有此一問。
“母後,此事兒臣正在徹查。有人惡意造謠,汙衊後宮嬪妃,兒臣絕不輕饒。”
“嗯。”
周太後點點頭,又看向蕭皇後。
“皇後,你覺得呢?”
蕭皇後低頭道。
“臣妾以為,後宮之中,最忌諱的就是破壞安定祥和。”
“無論是汙衊他人,還是確有其事,都該嚴懲不貸。”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瞭態度,又暗暗將蘇子葉也一併踩了下去。
賀蘭掣聽罷,眉頭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
周太後聽了,卻隻是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太後貼身劉姑姑急步而入。
“太後,宮裏又傳來新的訊息了。”
周太後挑眉。
“說。”
劉姑姑附耳低語了幾句。
周太後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隻是眼中閃過一縷笑意。
她看向賀蘭掣。
“皇帝,把那位靜嬪傳來吧。哀家倒要看看,這能讓神仙託夢的人,是何等模樣。”
賀蘭掣心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
“諾,母後。”
……
澄光殿內。
蘇子葉正盤腿坐在床榻上,手裏又捏著一塊桂花糕,慢條斯理地往嘴裏送。
嫣兒在一旁整理衣物,臉上滿是擔憂。
“娘子,您說太後會不會……”
“會。”
蘇子葉打斷她,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但也不會。”
嫣兒被她繞暈了。
“娘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子葉嚼完嘴裏的糕點,嚥下去,才慢悠悠地開口。
“會,是指太後肯定會傳召我。不會,是指她不會真的要我的命。”
她舔了舔嘴角的糕點渣,繼續說。
“太後這個人,從她的行為模式來分析,是個極有手腕的女人。”
“她回宮的時機,正好卡在謠言發酵和我反擊的節點上,這絕不是巧合。”
嫣兒聽得雲裏霧裏。
“那……娘子的意思是?”
“她是來收拾殘局的。”
蘇子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點屑。
“但同時,也是來敲打各方勢力的。”
“蕭家、柳家、甚至皇帝,七王爺,都在她的敲打範圍之內。”
嫣兒瞪大眼睛。
“那娘子您……”
“我?”
蘇子葉笑了笑。
“我就是她手裏的那根敲打各方的棍子。”
“能不能保住這條命,就看我待會兒的表現了。”
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
“太後娘娘有旨,宣靜嬪慈壽宮覲見!”
蘇子葉抹了抹嘴,整理了一下衣裙。
嫣兒緊張得手心冒汗。
“娘子……”
“別怕,我又不是去送死,緊張什麼。”
蘇子葉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別去了,在這兒等著吧,放心。”
她說完,邁步走出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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