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掣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柳貴妃。
“柳如煙,朕念在你侍奉多年的份上,本想給你一個體麵的結局。”
“可你偏偏要自掘墳墓。”
柳貴妃渾身顫抖,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聖上,臣妾知錯了,求您饒恕臣妾這一次……”
“饒恕?”
賀蘭掣冷笑一聲。
“你毒害嬪妃,擾亂宮規,實在是膽大包天。”
他轉身走出龍案。
“傳朕旨意。”
“柳氏如煙,恃寵而驕,心懷歹毒,指使奴婢常德收買王源毒害蘇美人,罪不可恕。”
“即日起,褫奪貴妃封號,降為淑妃,禁足景仁宮,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常德、王源,押入天牢,擇日問斬。”
“諾。”
常德和王源一聽,嚇得如同一團爛泥般,癱在了地上。
柳貴妃聞言,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不!聖上!不要啊!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從貴妃降為淑妃,這不僅僅是品級的降低,更意味著徹底的失寵。
“另外。”
賀蘭掣的聲音繼續響起。
“兵部尚書柳青,管教不嚴,致使女兒在宮中作惡,著即申飭,罰俸三月。”
“京畿衛所統領一職,即日起由淩睿兼任。”
這最後一句話,纔是真正的殺招。
京畿衛所掌管京城防務,柳家在這裏安插的人手不少。
現在由淩睿兼任,相當於是皇帝收回兵權的開始。
柳貴妃徹底絕望了。
父親最在意的就是手中的兵權。
如今因為她的愚蠢行為,連累了整個柳家。
“聖上……”
她想要再說什麼,卻被賀蘭掣直接打斷。
“來人,都帶下去。”
兩個宮女急忙上前,架起柳貴妃向外走去。
常德和王源也被殿衛拖死狗搬拖了出去。
柳如煙回頭看了一眼賀蘭掣,眼中滿是絕望和怨恨。
但賀蘭掣已經不再看她。
大殿裏隻剩下賀蘭掣、李福來和淩睿。
賀蘭掣走到那個紫檀木小盒前,拿起來仔細端詳著。
盒子做工精美,上麵刻著一個“柳”字。
柳如煙雖然跋扈、頭腦簡單。
但她還不至於蠢到指使人去下毒,還要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
剛才,賀蘭掣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
“李福來。”
“老奴在。”
“這個盒子,你覺得是誰的手筆?”
李福來看了一眼盒子,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老奴以為,能在宮中弄到斷腸草,又有心機設下這樣的局,除了……”
他沒有說完,但賀蘭掣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們想到一起去了。
“看來,王源應該是她的人。”
賀蘭掣點點頭,把盒子放回桌上。
“不過,既然想借刀殺人,那就讓她繼續演下去。”
“朕倒要看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淩睿在一旁聽著,麵無表情。
但他心裏對皇帝的手段越發佩服。
一石三鳥,既處理了柳貴妃,又試探出了幕後黑手。
更重要的是,藉此機會收回了部分兵權。
“淩睿。”
“臣在。”
“京畿衛所的事情,你要儘快接手。”
“柳家在那裏的人,該換的換,該調的調。”
“但要做得自然一些。”
“臣明白。”
賀蘭掣又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
“蘇美人現在怎麼樣了?”
“回聖上,周院判說蘇美人已經脫離危險,但身體還很虛弱,需要靜養。”
李福來急忙躬身應答。
賀蘭掣沉吟片刻。
“嗯,朕去看看她。”
李福來和淩睿都愣了一下。
皇帝要親自去落玉軒?
那個偏僻破舊的小宮苑,皇帝從來沒有去過。
“聖上,落玉軒年久失修,破爛不堪,您的龍體……”
李福來小心翼翼地建議。
“要不,先讓蘇美人移到其他宮殿,您再……”
“不必。”
賀蘭掣擺擺手。
“朕就是去看看,用不著大張旗鼓。”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大殿。
李福來和淩睿連忙跟上。
……
落玉軒。
落玉軒位於宮城的西北角,緊挨著冷宮。
平時很少有人來往。
賀蘭掣一路走來,看著周圍破敗的景象,心情有些複雜。
這個小女人,居然在這樣的地方住了八年這麼久。
難怪她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原來早就習慣了這種清貧的生活。
他突然想起了先帝口中,那正直無私的蘇侍郎。
心裏生出隱隱的愧疚。
到了落玉軒門口,嫣兒正在院子裏洗衣服。
看到皇帝突然出現,她嚇得手中的衣服都掉了。
“奴婢參見聖上!”
她慌忙跪下行禮。
“起來吧。”
賀蘭掣擺擺手。
“蘇美人怎麼樣了?”
“回聖上,娘子還在睡著,周院判說要多休息。”
“周院判呢?”
“他去太醫院配藥了。”
嫣兒小心翼翼地回答。
賀蘭掣點點頭,徑直走向寢室。
寢室裡雖然破舊,但卻收拾的異常乾淨、整潔。
蘇子葉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平穩。
賀蘭掣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這個小女人,平時總是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現在看起來卻這般脆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裏。
也許是好奇。
也許是……別的什麼。
蘇子葉其實早就醒了,正在回味夢裏的燒雞。
這幾天磕葯磕的,饞蟲都在排隊打架。
她聽到外麵的動靜,就知道有人來了。
但她沒想到來的竟然是皇帝。
【小鹹魚,你那皇帝小佬兒來探病了,這是個好機會,要不要裝一下可憐?讓我多收集一些資料?】
蘇子葉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有多遠滾多遠!」
【咳咳……任務獎勵發放到係統揹包了,很豐厚哦。小鹹魚記得查收。本係統這就滾嘍……】
「裝可憐?老孃我現在本來就夠可憐的了好嗎!」
「話說,皇帝小佬兒突然跑來幹什麼?黃鼠狼給雞拜年,肯定沒安好心!」
她決定繼續裝睡,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想幹什麼。
賀蘭掣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情莫名地平靜下來。
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
這個小女人,難得這麼乖巧。
他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幫她掖了掖被角。
這個動作,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什麼時候,他會對一個女人做出這樣溫柔的舉動?
蘇子葉感受到被子的變化,心裏警鈴大作。
他想幹什麼?
趁她病,要她命?
還是想趁機做點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
應該不會吧?大庭廣眾的……
她趕緊裝作發出虛弱的囈語。
說什麼呢?
有了,逗逗他~
“……燒雞……別跑……”
她想起了剛才夢裏的燒雞。
賀蘭掣聽到這話,果然差點笑出聲來。
真是本性難移呀。
已經因為貪吃而被害得中了毒,夢裏居然還在惦記燒雞……
他的心情更是莫名地好了起來。
“好好養著。”
他低聲說道。
“朕……還沒看夠你折騰呢。”
這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麼叫還沒看夠她折騰?
這話怎麼聽起來有些……
算是親昵嗎?
蘇子葉聽到這話,卻毛骨悚然。
他這麼不識逗?
開心了就想繼續折騰她?
這個變態皇帝小佬兒,就是想看她出醜!
她在心裏瘋狂吐槽,表麵上卻依然裝睡。
賀蘭掣站起身,又看了她一眼。
然後轉頭看向李福來。
“傳旨,周院判此次救治蘇美人有功,升職為太醫院副院使。”
“讓他好好照顧蘇美人。”
“諾,聖上。”
“另外,落玉軒的環境太差了,馬上令內務府修繕一下。”
李福來心裏一動。
皇帝這是要給蘇美人改善居住環境?
看來蘇美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比想像中還要重要。
“老奴明白。”
賀蘭掣走出落玉軒,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破舊的小院。
她本就不該住如此破敗之處。
「等著,朕給你找個好住處。」
賀蘭掣又被自己的想法駭住了。
他揉了揉眉心,又搖了搖頭,大步離去。
等皇帝走遠後,蘇子葉纔敢睜開眼睛。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把這尊大神送走了。
周院判榮升副院使?
好事啊,這老太醫實至名歸。
她又總覺得皇帝今天的表現,不知哪裏有些不對勁。
那個幫她掖被角的動作,還有那句“還沒看夠你折騰”……
難道他真的對自己有什麼特殊的想法?
她可不要去湊那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的熱鬧。
蘇子葉搖搖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她隻是一個小小的美人,堂堂皇帝怎麼可能看上她?
他是在憐憫她,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然後繼續想辦法報仇。
不知不覺中,蘇子葉已經將替原主報仇之事,當成了自己的家仇。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