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葉見狀,心念電轉。
「不行,我可不能像原主那樣任人宰割。」
「我得先發製人、震懾自保。」
她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振聾發聵的大喝。
“吾乃天神傳話之人,誰敢放肆!”
沖在最前麵的幾個奴婢被這聲斷喝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對呀,眼前這位可是剛剛被雷劈活的主兒。
這誰敢動手?
萬一觸怒了天神,那可是不是鬧著玩兒的!
柳貴妃頭頂那團漆黑的光暈劇烈翻滾,幾乎要滴下墨來。
“一群廢物!”
“禁軍!禁軍在哪兒!給本宮把這個瘋子拿下!就地正法!”
蘇子葉眼看事情越鬧越大。
正心裏盤算著……
要不要索性就利用天神的名號,把蘇家的冤案捅到皇帝那裏去?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一道清冷而雍容的嗓音響了起來。
“且慢。”
聲音不高,但語氣裡的威嚴,卻讓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頓。
是蕭皇後。
她從容地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起身,儀態萬方地走了過來。
眾人慌忙行禮。
走近的蕭皇後頭頂上方,竟是一幅異常平靜、近乎完美的工筆牡丹圖。
牡丹花瓣層層疊疊,色澤飽滿。
卻……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冰冷和刻意。
「我的天……表情肌肉鬆弛,眼神平靜無波,連呼吸頻率都控製得極好。」
「這得是多強的情緒管理和掩飾能力?這比暴怒的柳貴妃可怕一萬倍!」
貴妃妹妹無需氣惱。
蕭皇後的目光晃過蘇子葉那黑乎乎,被汗水塗鴉過的臉。
今日賞花宴,本是雅事,何必如此大動乾戈。
柳貴妃正在氣頭上,怎能聽得進去。
皇後娘娘!這賤人妖言惑眾,詛咒嬪妾,其心可誅!
皇後微微一笑,嘴角上揚但眼周肌肉未動,純純的假笑。
蘇才人,你方纔所言天象之事,可有依據?
蘇子葉見有人打圓場,索性先就坡下驢。
回皇後娘娘,嬪妾死而復生,便是依據。”
“天神說,戾氣源於殺戮太重,虛火起於貪慕浮華!需得靜心斂性,方能化解啊!
皇後聞言,瞳孔微不可察地深了一深。
“哦?蘇家女兒,果然不同凡響!”
「這工筆牡丹什麼意思?為什麼特意提蘇家?提醒?還是警告?」
蕭皇後看向柳貴妃,語氣輕柔卻帶著壓力。
貴妃妹妹,此事涉及天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蘇才人雖有言行無狀,但一片‘赤誠’警示之心,倒也難得。”
“若即刻打殺了,反倒坐實了‘心虛’、‘滅口’,和對天神不敬。”
“豈非徒惹非議?
她這話看似勸解,實則把心虛和可能應驗的鉤子狠狠紮進了柳貴妃心裏。
「高!實在是高!這殺人誅心的手法,堪稱語言藝術的巔峰。」
可柳貴妃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不管不顧地疾言厲色起來。
“皇後娘娘!您可是後宮之主,為何要無故偏袒這個賤人?”
「當眾頂撞皇後。這智商是真沒救了。」
蘇子葉幾乎想給柳貴妃鼓掌了。
果然,蕭皇後的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
但她頭頂那朵工筆牡丹的花瓣邊緣,悄然泛起了冰冷的深灰色。
“來人,柳貴妃氣火攻心導致言行無狀,即日起禁足於景仁宮三日,靜心養氣去吧!”
柳貴妃更是氣懵了。
“皇後你……你如此幫她?對你有何好處?可別忘了……”
“住口!還不帶貴妃回宮?”
皇後猛地打斷她,直接下令。
別忘了什麼?
皇後為什麼不讓她說完?
蘇子葉精準的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柳貴妃的貼身宮人嚇得一哆嗦。
趕緊擁著臉色煞白的柳貴妃,離開了禦花園。
皇後再次看向蘇子葉。
“蘇才人委實受了驚嚇,才會如此失常,隨本宮回坤寧宮,靜思己過吧。”
姑姑,先帶蘇才人去收拾一下,這副模樣,著實不雅。
皇後的心腹李姑姑立刻應聲上前。
眾嬪妃見狀,也趕緊紛紛告辭回宮。
【叮——恭喜宿主,新手任務‘小試鋒芒’已完成。資料合格並上傳成功。‘情緒顯形’關閉】
【任務獎勵已逐步發放到係統揹包,請及時查收。】
【係統提示:如需自主開啟‘情緒顯形’,請前往係統超市自行購買單次使用卡。】
「恭喜?恭喜你個鎚子呀!」
「等等?什麼資料?傳給誰?」
還沒等蘇子葉繼續追問,就被李姑姑打斷了。
“蘇才人,請隨奴婢來吧。”
蘇子葉被嫣兒攙扶起來,隨著劉姑姑向禦花園外走去。
她回頭又偷偷看了一眼皇後。
「這是個段位極高的玩家,類似甄嬛傳裡的皇後……」
「蘇氏滅門案裡,她又會是個什麼角色呢?」
回頭的瞬間。
就在剛才混亂的中心不遠處,一座假山石的後麵。
蘇子葉瞥見,有明黃刺繡的玄色長袍衣角,一晃而過。
有人在那裏!
會是誰?
……
禦花園假山之後。
一位玄色長袍的男人背手而立。
正是大宣王朝皇帝,賀蘭掣。
方纔,他在禦書房批閱奏摺。
惱怒於柳氏外戚的專權跋扈。
正想著該如何敲打敲打柳家。
突然被那一道駭人的紫雷,和隨即晴朗的天空所驚動。
立刻便有太監慌慌張來報,說落玉軒的蘇才人屍身被紫雷劈活了……
“哪個蘇才人?”
他疑惑地看向總管太監李福來。
“聖上,就是八年前那個被一夜滅門的前戶部侍郎,蘇則明之女蘇子葉。”
“蘇才人抑鬱成疾,剛剛故了,可誰想,竟然……”
“哦……是她。”
賀蘭掣有一點點印象。
八年前,周太後當著他的麵,冊封了一個大宣歷史上年齡最小的才人。
那是個瘦小清麗,又唯唯諾諾的小女孩兒。
據說是先帝時常誇讚的前戶部侍郎蘇則明的女兒。
蘇氏滅門案。
明眼人都知道是蕭、柳兩家所為。
但先帝突然駕崩。
此案既無證無據又無人敢碰。
於是就被擱置下來。
如今,蕭、柳兩家自然成為勢力龐大的外戚了。
現在想想,心中不免感慨。
今日,難道真是老天開眼,要護佑這蘇家最後的遺孤?
想及此,他便迫不及待擺駕落玉軒。
途中卻得知蘇才人去往了禦花園。
剛被紫雷劈了,便急匆匆趕去賞花宴?
這位年輕的皇帝心中的好奇更甚。
於是移步禦花園,藏身假山後。
觀看了一場精彩絕倫的好戲。
從一開始的詭異對峙,到‘鳳泣於火’的驚天預言。
再到‘蘇氏滅門案’的致命一擊。
每一步都踩在柳如煙的痛腳上。
每一句話都將現場所有人的情緒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哪裏還是八年前那個驚懼膽小的小女孩?
這分明是隻披著羊皮、狡猾至極的小狐狸。
有趣。
甚為有趣。
她到底想做什麼?
她是誰的人?
一個個疑問在他心頭盤旋。
“李福來。”
賀蘭掣淡淡地開口。
“老奴在。”
“你說,這世上真有被雷劈開竅,通了神明的事嗎?”
李福來一愣,連忙躬身。
“這……老奴愚鈍。”
“不過天威難測,或許……或許蘇才人是得了什麼仙緣也未可知。”
賀蘭掣發出一聲輕笑。
仙緣?
他看著蘇子葉被攙扶著遠去的瘦弱焦黑的背影。
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
可就是這麼一具單薄的身體,剛剛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將驕橫的柳如煙逼到發狂。
連一向以冷靜自持的蕭鳳慈都不得不親自下場。
等等……
作為蘇氏滅門案嫌疑之一的蕭家,蕭鳳慈為何要救她?
他轉過身,玄色的龍紋衣袍在風中微微擺動。
“淩睿。”
“臣在。”
陰影彷彿活了過來,侍衛統領淩睿的身影從中剝離,悄無聲息。
“坤寧宮那邊,盯緊點。”
“朕要知道,蕭氏想從這個蘇才人身上,得到什麼。”
“更要看看,這位蘇才人到底是真瘋了,還是……仙緣!”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別讓她死了。”
“諾。”
淩睿一愣,隨即領命。
他對那個裝神弄鬼的小才人格外鄙夷。
但……皇命如山。
他再次融入陰影,彷彿從未出現。
賀蘭掣的目光投向坤寧宮的方向,幽深難測。
這個新入局的蘇才人,究竟是一枚能攪動死水的棋子?
還是真的得了天神仙緣的仙女?
在蕭鳳慈的手裏,她又將如何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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