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掣麵朝歷代帝王牌位。
大宣自高祖立國,歷九世代,四百五十二年。”
“朕為第十代天子,自登基以來,外戚擅權,朝綱不振,內憂外患,不可勝數。
他頓了頓。
“如今,朕已清理逆臣,撥亂反正,前朝後宮一派祥和。”
朕今日敬告先祖:自即日起,遣散後宮所有嬪禦妃嬙。”
“此生隻與皇後蘇氏一人,共度白首,不離不棄。
太廟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禮部尚書的笏板差點掉在地上。
隨行的幾位老臣臉上的褶子都擰到了一起。
賀蘭掣沒有回頭。
朕會盡心社稷,鞠躬盡瘁,讓大宣百姓安居樂業。”
“朕以祖宗基業為誓,絕不食言。
蘇子葉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
獃獃地看著他挺直的後背。
一個帝王,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說出此生隻與一人這幾個字。
蘇子葉鼻子一酸,眼眶發燙。
前世活了二十九年,加上此世的一年多。
她從沒想過會有一天。
會有一個男人在天地祖宗麵前。
為她一個人,賭上帝王的顏麵和承諾。
淚珠從珠簾後麵滑下來,落在翟衣的衣領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
賀蘭掣上完最後一炷香,轉身,看見她臉上的淚。
他沒說話。
向她伸出手。
蘇子葉將手放入他的掌中。
兩個人並肩,朝著先帝牌位,鄭重一拜。
然後在所有人依舊震驚的目光中,攜手走出了太廟。
日頭已經西斜。
賀蘭掣忽然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遞給她。
擦擦。
蘇子葉接過,帕角綉著葉子,針腳細密,是她慣用的樣式。
哪兒來的……
嫣兒給的。
他麵不改色。
她說你哭起來沒完沒了,讓朕備著。
蘇子葉:
她把帕子攥在手心裏,忽然問。
後悔嗎?
後悔什麼?
太廟立誓,萬一以後……
沒有萬一。
賀蘭掣打斷她,聲音很淡,卻篤定。
朕說了,此生隻你一個。君無戲言。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
不過皇後若實在過意不去,今晚可以補償朕。
蘇子葉:……登徒子。
她轉身往輦車方向走,步子很快,耳尖卻紅了。
賀蘭掣笑著跟在後麵,步子不疾不徐。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前一後。
卻始終沒分開太遠。
……
洞房!
按祖製,皇帝和皇後是分宮居住的。
但賀蘭掣打破了這個祖製。
皇帝和皇後,從此合宮。
澄光殿,就成為皇後的“孃家”。
短短幾個月。
賀蘭掣製造了太多“驚喜”。
百官都已經習以為常。
現在結合皇帝在太廟的立誓。
這才恍然。
後宮隻有皇後一人。
也就沒了翻牌侍寢一說。
居住一起,合情合理!
瞧!
大臣們都被皇帝雷得。
感覺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
禮官引著帝後二人入養心殿寢殿。
紅燭高燒,錦帳低垂。
同牢。
兩人東西對坐,案上擺著牲牢之肉。
賀蘭掣執箸,夾了一塊,送到她唇邊。
張嘴。
她就著他的手,吃了。
唇角沾了一點肉汁。
他俯身,舌尖卷過,舔乾淨了。
蘇子葉僵住。
殿上還有宮人……
他卻恍若未覺,低笑。
合巹。
葫蘆剖成兩半,以紅線相連,各飲一半,再交換飲盡。
酒很烈,蘇子葉嗆了一下,眼眶都紅了。
賀蘭掣低笑。
皇後好酒量。
他忽然湊近,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朕嘗嘗。
宮人低頭,假裝沒看見。
“甜!”
結髮。
女禮官取來剪刀,從賀蘭掣發間剪下一縷青絲。
又剪下蘇子葉的一縷。
兩縷髮絲交纏,用紅線係在一起。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蘇子葉看著那交纏的髮絲,忽然眼眶又是一熱。
這是她的婚禮。
真正的婚禮。
解纓。
賀蘭掣伸手,取下她發間的纓絡。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發,輕輕梳理。
朕喜歡看你散著頭髮的樣子。
宮人悄然退下。
內殿隻剩下他們二人。
但蘇子葉坐在床沿,手指絞著衣角,還是緊張。
賀蘭掣走到她麵前,蹲下來,仰著頭看她。
……不怕。
那抖什麼?
蘇子葉低頭,看見自己的手指確實在抖。
她深吸一口氣。
賀蘭掣,我……
我沒想過會這麼快嫁人。
她說得很快,像是在怕自己會後悔。
在我們那兒,二十九歲沒結婚的人很多。”
“我也從來沒覺得……覺得一定要有一個人陪著。”
“我一個人可以過得很好,真的,我……
朕知道。
……你知道什麼?
你一個人可以過得很好。
賀蘭掣握住她的手。
但朕不行。
蘇子葉愣住。
朕登基那年十四歲,身邊除了淩睿和李福來、孫姑姑之外,沒有可以信任的人。
他聲音很輕,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母妃和父皇早逝,太後把持朝政,兄弟背心,外戚各懷鬼胎。”
“朕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是想今天誰會害朕,誰會背叛朕。
他頓了頓,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
直到你出現。
你讓朕覺得……
他笑了一下。
覺得你這個小女人與眾不同,原來生活可以如此有趣。
蘇子葉剛想反駁,被他按住。
“直到你拒絕侍寢那一日,朕才被李福來點醒。”
他的目光灼灼。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你已經悄悄走進了朕心中,成了朕的‘甘泉’。”
“甘泉?”
“對,甘泉!”
“後來,在火鍋宴上,朕猜到了你不屬於這個世界,是‘天女’。”
蘇子葉笑了。
“你是上天賜給朕的‘天女’,你知道朕當時有多開心嗎?”
賀蘭掣抬起手,摸向她的臉。
朕以前隻有一件事,就是活著,坐穩這把龍椅。”
“遇見你之後,朕纔有了第二件事。
什麼事?
讓你也活著。
賀蘭掣看著她。
還要活得很好,更好。
蘇子葉眼眶又熱了。
……油嘴滑舌。
朕隻會對你油嘴滑舌。
他起身,在她身旁坐下。
偏頭看她,停了一瞬。
“……**一刻值千金。”
眼眶還在泛紅的蘇子葉,差點被空氣嗆到。
一個在朝堂上把滿朝文武摁得死死的帝王。
此刻的耳尖居然泛著薄紅。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耳垂。
燙的。
賀蘭掣一把攥住她的手,扣在掌心裏。
“撩朕?”
“誰撩誰啊?你之前……”
話沒說完,整個人被推倒在錦被上。
賀蘭掣撐在她上方,長發垂落,掃在她的頸側。
“之前是之前。”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畔。
“今夜不必剎車了。”
蘇子葉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感覺到他肌肉綳得極緊。
“你胸口的傷……需要靜養……”
“嗯,但不妨礙圓房。”
他低頭,吻落在她的額頭、眉心、鼻尖。
蘇子葉閉上眼。
紅燭的光透過眼簾。
映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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