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執目露凶光。
“阮寧采,你若是還想做這個肅王妃,還想保全你們阮家那一大家子廢物點心,就把嘴給我閉嚴實了。”
阮寧采疼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把今晚看見的、聞到的,都爛在肚子裏。”
賀蘭執湊到她耳邊,語氣輕柔得像是在說情話。
“否則,本王不介意……喪偶。”
阮寧采驚呆了。
喪偶。
他不是開玩笑。
這個將她明媒正娶男人,為了那個女人,真的會殺了她。
阮寧采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連哭都不敢出聲了。
賀蘭執鬆開手,嫌棄地在衣擺上擦了擦手指。
“這幾天若是有人來打聽訊息,該怎麼說,不用本王教你吧?”
阮寧采僵硬的點了點頭。
“妾身……妾身明白,妾身什麼都不知道。”
“很好。”
賀蘭執冷哼一聲,轉身回了書房。
石門緩緩開合,再次隔絕了所有的光亮和秘密。
阮寧采捂著嘴,無聲地痛哭起來。
……
次日,宣元殿。
早朝剛散,大臣們就逃命似地溜了。
人人都生怕觸了皇帝爺的黴頭。
就在剛剛。
賀蘭掣一口氣摘了六頂烏紗帽。
全是蕭家安插在各部的爪牙。
罷黜的理由五花八門和……不可思議。
從“左腳先邁進殿”到“鬍子太長有礙觀瞻”。
簡直是把“朕心情不好想殺人”這八個大字,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下朝後。
剛剛邁進養心殿地賀蘭掣。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停下了腳步。
“李福來。”
“老奴在。”
李福來小心翼翼上前。
“傳旨下去。”
“令吏部三天之內把所有五品以上官員的業績和身家統統審核一遍,有問題的統統報上來。”
“否則,朕就把吏部官員全部罷黜。”
“諾。”
李福來倒吸一口涼氣。
整整一天,賀蘭掣一言不發低頭處理政務。
中間有淩睿進來幾次。
在他耳邊輕聲說著什麼。
賀蘭掣始終麵無表情。
天色漸暗,方纔起身。
他屏退了眾人,返回寢殿,卻並沒有休息。
隻是換了一身玄色的常服。
“誰都不許跟來。”
他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話,獨自一人走進了夜色。
李福來剛要跟上。
被這句話嗆得趔趄了一下。
無奈又擔憂的目送他遠去。
“無妨,有我護著。”
淩睿慢悠悠從陰影裡走出,拍了拍李福來。
隨後,展開身形,跟了上去。
……
慎刑司的廢墟。
這裏已經被清理出了一塊空地。
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殘垣斷壁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陰影。
像是一張張嘲笑的嘴臉。
賀蘭掣走到廢墟中央。
那是蘇子葉“屍體”被發現的地方。
他站定,慢慢蹲下身。
修長的手指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輕輕撫過。
這裏沒有她的味道。
一點都沒有。
賀蘭掣閉上眼。
腦海裡全是她那是狡黠靈動的眼神。
他沒有再咆哮,也沒有流淚。
就那樣站著。
脊背挺得筆直。
夜風吹起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此時的賀蘭掣,卸下了帝王的威嚴和偽裝。
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悲傷和死寂,濃稠得化不開。
淩睿手按在刀柄上,就站在賀蘭掣的不遠處。
他看得到賀蘭掣的背影。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把權謀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帝王。
此刻脆弱得不堪一擊。
淩睿咬著牙,腮幫子鼓起。
他恨。
恨蕭鳳慈,恨太後,恨這吃人的皇宮。
也恨自己沒有保護好生命中這最重要的兩個人。
一種從未有過的暴戾情緒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殺意。
針對蕭家的殺意。
就在這時,淩睿耳朵動了動。
左後方,三十步外,呼吸聲亂了一瞬。
有人。
淩睿沒有回頭,甚至連姿勢都沒變。
他藉著調整披風的動作,餘光向後一掃。
遠處的陰影裡和牆頭上。
兩道黑影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們看到平日裏殺伐果斷的帝王此刻如同丟了魂魄一般。
都無聲地勾了勾唇角,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那些人徹底消失。
淩睿才從暗處走出來。
“聖上,人走了。”
賀蘭掣緩緩抬起頭。
那雙眸子裏哪還有半點悲傷,隻有冷漠。
“走了就好。”
他轉身。
靴底碾過地上的焦炭,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回去睡覺。”
淩睿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賀蘭掣卻腳步不停,越走越快。
……
慈寧宮。
檀香裊裊,佛音陣陣,卻壓不住人心底的算盤聲。
太後手裏撚著佛珠,眼睛半闔,聽著李姑姑彙報今日朝堂上的事。
“這麼說,皇帝這是借題發揮?”
太後睜開眼,語氣不辨喜怒。
“可不是嘛。”
李姑姑一邊給太後捶腿一邊說。
“聽說把很多官員罵得狗血淋頭。看來聖上這回是真的傷了心了。”
太後冷哼一聲。
“傷心?帝王家哪來的真心。不過是沒得到的不甘心罷了。”
她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發獃的周若靈。
“若靈啊。”
周若靈回過神,連忙起身。
“太後。”
“你都聽見了?”
太後指了指旁邊的綉墩示意她坐下。
“這就是男人。”
“前幾日還為了那個蘇子葉要死要活,恨不得把天都捅個窟窿。”
“這才過了幾天?就開始找人撒氣,擺弄權術了。”
周若靈咬著嘴唇,低頭絞著帕子。
“哀家早就跟你說過,這宮裏沒有長情的男人,隻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太後語重心長。
“蘇子葉死了,那是她福薄。但對你來說,這就是天大的機會。”
“太後……”
周若靈心裏堵得慌。
“聖上剛遭此大變,此時……”
“此時正是他內心最空虛的時候!”
太後打斷她,眼神變得銳利。
“趁虛而入,懂不懂?”
“等他緩過勁兒來,後宮佳麗三千,哪裏還輪得到你?”
周若靈不說話了,隻是心裏那股反感越發強烈。
蘇皇貴妃屍骨未寒,這些人就在算計著如何利用她的死來邀寵。
這就是皇家嗎?
這就是她姑母引以為傲的家族榮耀嗎?
太後見她不吭聲,以為她是害羞。
於是便招了招手,示意劉姑姑拿上來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
“這是哀家讓人特製的熏香。”
太後開啟盒子,一股幽淡的蘭花香飄了出來。
“味道清雅,有安神之效。”
“掣兒最近睡不好,你明日藉著送湯的名義,把這個點上。”
周若靈聞著那香味,隻覺得胃裏一陣翻騰。
“太後,這……”
“放心,這不是烈性迷藥。”
太後把盒子塞進她手裏,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藥性溫和,不傷身子,需要長期用著纔有效果。”
“真正的好葯,哀家正在尋找呢,很快就會有訊息了。”
周若靈捧著那個盒子,心中務必厭惡。
她看著太後那張慈祥卻充滿算計的臉,覺得無比陌生。
“諾……若靈遵命。”
她低下頭。
掩蓋住眼底的厭惡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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