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蘇子葉睜開了眼睛。
“王爺來了。”
“咳咳,本王給你帶來些衣物。”
正在專註打量她的賀蘭執,不由得尷尬輕咳了兩聲。
蘇子葉見他神色自若,已經沒了之前的羞惱模樣。
這才放下心來。
這個七王爺,拿得起放得下。
果然不是一般人。
“謝謝。”
“先別謝。”
賀蘭執站起身,坐在榻邊。
“蕭鳳慈不是傻子,不知她是否信了趙德柱的說辭。”
“還有那趙德柱的小人嘴臉,又是否可信。”
“一切都是未知,所以你必須消失。”
蘇子葉一愣。
“消失去哪?”
“這兒。”
賀蘭執指了指腳下的地磚。
“直到皇兄回來。”
蘇子葉恍然。
“他……知道了?”
“劉文龍報完信,就快馬加鞭地追去了。”
賀蘭執的語氣有點酸。
“但若執意要等他回來再行動,‘皇貴妃’怕是真的要成灰了。”
“那,那個小宮女呢?”
蘇子葉突然想起那個窩在牆角地女孩子。
賀蘭執伸手用火鉗撥弄暖爐裡的銀絲炭。
“死了。”
他頭也沒回,動作很穩。
蘇子葉心一沉。
“騙你的。”
賀蘭執看向她,臉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
“杜林已經派人連夜送她一家老小出了宣城,還給了五百兩安家費。”
“她可是因禍得福了。”
蘇子葉靠回軟枕,翻了個白眼送給他。
“王爺這玩笑開得,也不怕折壽。”
“禍害遺千年,本王命長著呢。”
賀蘭執把火鉗丟回銅盆,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他的視線在她包得像粽子一樣的手指上停了一瞬,隨後迅速移開。
“你就安心在這兒養傷,吃喝拉撒,我會讓人安排好。”
蘇子葉剛想點頭,又聽他補了一句。
“千萬別出去,外麵現在到處都是蕭家的眼線。”
“我瘋了才會出去。”
蘇子葉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錦被裏。
“有吃有喝還能帶薪休假,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
“倒是王爺您,趕緊走吧,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不好聽。”
賀蘭執被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氣樂了。
“想吃什麼?一會讓杜林送些來。”
“燒雞就行。”
蘇子葉嘿嘿一笑。
“不過,我想先睡會兒,一會再吃吧。”
“好。”
賀蘭執嘴角一揚,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密室門合上的瞬間。
蘇子葉臉上的輕鬆垮了下來。
她閉上眼,腦海裡閃過賀蘭掣那張冷峻的臉。
她搖了搖頭,用錦被蓋住頭。
睡覺!
……
宣城外五百裡的官道上。
一輛明黃色的巨大龍輦,還有十幾名高階大臣的轎輦。
正由一隊全副武裝的鐵騎暗衛和禁軍護送著,星夜兼程。
賀蘭掣這一天始終心神不寧。
總覺得要出什麼事。
昨夜本該在驛站休整的計劃,也被他強行改程。
他隻想儘快祭祀完畢,儘快返回。
“報——!”
淒厲的長嘯撕破了正午的沉悶。
一匹快馬如黑色閃電,瘋了一樣從後方衝撞而來。
馬上騎士髮髻散亂,滿臉塵土。
依舊卻不管不顧地直衝禦駕。
“護駕!”
外圍的侍衛瞬間拔刀。
“住手!”
淩睿眼尖,認出是劉文龍。
他喝退攔路的侍衛,策馬迎了上去。
劉文龍滾鞍落馬,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剛掀開簾子的龍輦。
“聖上!出事了!”
賀蘭掣手裏正捏著一份從江南傳來的奏摺。
聞言手指猛地收緊,奏摺瞬間多了幾道褶皺。
他盯著跪在地上抖成篩子的劉文龍。
心臟突兀地停跳了一拍。
“說。”
“娘娘……皇貴妃娘娘被慎刑司抓了!”
劉文龍腦門磕在碎石子上。
“皇後娘娘下了懿旨,說澄光殿私藏違禁,和……和七王爺私……私通,穢亂宮闈……”
“你說什麼?”
賀蘭掣感覺耳邊嗡的一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
他一步跨下龍輦。
因動作太急,差點踩空。
淩睿連忙伸手去扶,被他拂袖揮開。
賀蘭掣幾步衝到劉文龍麵前,一腳踹在他胸口。
直接把在這個九尺漢子踹翻了個跟頭。
“你是死人嗎!朕把澄光殿交給你,你就眼睜睜看著她被抓?”
“你的刀呢!你的暗衛呢!”
劉文龍顧不得胸口劇痛,爬起來重新跪好。
眼淚卻混著泥土不斷往下淌。
“臣是準備好誓死保護娘孃的,可娘娘……娘娘始終都不肯下令!”
“臣覺得娘娘是顧慮一旦動武,會連累澄光殿所有人……”
賀蘭掣身形晃了晃,臉色瞬間煞白。
那個傻女人。
那個平時看著精明得要死,關鍵時刻卻總犯傻的女人。
“肅王呢?他就由得蕭鳳慈誣陷他和皇貴妃?”
賀蘭掣一把揪住劉文龍的領子,把他提了起來,雙眼赤紅。
“朕走之前怎麼交代的?朕讓你有事就去找肅王!”
“找了!臣第一時間就去肅王府報了信!”
劉文龍哭訴著。
“肅王爺接了信就開始安排人手了,這會兒……這會兒估計……”
賀蘭掣鬆開手,劉文龍癱軟在地。
“李福來!”
賀蘭掣吼道,聲音都在抖。
“老奴在!”
李福來慌忙上前。
“把朕的踏雪牽來!”
“聖上!不可啊!”
幾個隨行的大臣嚇得魂飛魄散,跪了一地。
“聖上萬金之軀,怎可輕離儀仗,孤身犯險……”
“滾開!”
賀蘭掣拔出淩睿腰間的佩刀,一刀斬斷了龍輦的車轅。
“誰敢攔朕,斬立決!”
那把刀寒光凜凜,映著帝王那雙要吃人的眼睛。
“今年祭祀取消,返京!”
沒人敢再吭聲。
踏雪烏騅被牽了過來。
這匹日行千裡的神駒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
不安地打著響鼻。
賀蘭掣翻身上馬。
回頭看了一眼呆立原地,臉色煞白的淩睿,又指了指幾個心腹暗衛。
“你們幾個跟上,剩下的,按原速回京。”
話音未落,馬鞭破空。
一人一騎,如離弦之箭,捲起漫天黃沙。
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福來、淩睿和十幾名功夫最好的鐵騎暗衛,緊隨其後。
葉兒。
你給朕撐住。
朕回來了。
……
宣城的天,變了。
昨夜慎刑司的一場大火,燒了一整夜。。
直到天光大亮才漸漸熄滅。
那座平日裏讓人聞風喪膽的閻羅殿。
此刻隻剩下一片冒著黑煙的斷壁殘垣。
燒焦的木頭橫七豎八地倒著,空氣中是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整個皇宮和京城的官場,都為此震驚不已。
令所有人震驚的,不是大火本身。
而是被以會亂宮闈名義抓至慎刑司的,聖上最最寵愛的皇貴妃。
居然……被燒死了!
這個驚天大瓜。
太出人意料了!
……
坤寧宮內。
卻檀香裊裊。
蕭鳳慈端著茶盞,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把玩一件古董。
“你是說,連骨頭都燒黑了?”
她放下茶盞,看向全桂。
全桂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
“回娘娘,千真萬確。仵作驗過了,身形、高度都對得上。”
他頓了頓,身子伏得更低。
“尤其是左手食指……確實是斷的。”
蕭鳳慈挑了挑眉,沒說話。
太順利了。
順利得讓她心裏有點發虛。
那可是蘇子葉,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幾次三番壞她好事的女人。
就這麼輕易地,死了?
“趙德柱呢?”
“嚇破膽了,在偏殿候著呢。”
“說是那賤人不甘受辱,踢翻了燭台**。”
“被發現時,火勢已經太大,根本救不了。”
蕭鳳慈冷笑一聲。
“死了也好,死無對證。”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澄光殿的方向。
手指輕輕撫過窗棱上的雕花,低聲自語。
“就算聖上回來,也隻能是個畏罪自殺。”
“無論怎麼查,這髒水她是洗不掉了。”
“娘娘聖明。”
全桂拍著馬屁。
“那……趙德柱怎麼處理?”
“你說呢?”
蕭鳳慈斜了他一眼,眼神涼薄得讓人骨頭髮寒。
“辦事不力,還燒了慎刑司。”
“這種廢物,留著過年嗎?”
全桂渾身一抖。
“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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