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隨著一聲暴喝。
兩邊的番子猛地拉緊繩索。
“呃——”
蘇子葉的身體猛地綳直。
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劇痛如電流般瞬間擊穿全身。
那是骨頭被強行擠壓的錯位感。
彷彿十根手指在瞬間被碾成了粉末。
蘇子葉死死咬著下唇。
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不能喊。
一旦示弱,他們就會變本加厲。
蘇子葉仰著頭,脖頸上青筋暴起,但就是一聲不吭。
她的目光穿過淩亂的髮絲,死死盯著全桂。
那眼神裡沒有求饒。
隻有嘲弄。
全桂被這眼神看得心裏發毛。
“拉!給我使勁拉!”
他尖叫著,試圖掩蓋內心的恐懼。
“哢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
蘇子葉的左手食指,斷了。
劇痛讓她的眼前一陣發黑。
多年的心理學訓練,讓她在這一刻強行開啟了“解離狀態”。
她把意識從身體裏抽離出來,彷彿漂浮在半空中。
冷冷地看著那個正在受刑的肉體。
痛是痛的。
但這具身體不是她的。
她是趙曉敏。
她是那個在案發現場麵對腐屍都能麵不改色吃盒飯的趙博士。
“停!”
趙德柱突然喊道。
“全公公,皇後娘娘要的不是親筆畫押嗎?”
“再夾下去,手骨全碎了,就沒辦法簽字畫押了。”
趙德柱是個老手。
他看出來了。
這女人骨頭太硬。
再弄下去,真就要出人命了。
要是人死了,供狀還沒簽,那這黑鍋他可就背定了。
全桂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盯著蘇子葉那雙顫抖充血的手。
居然沒用?
“用鞭子!”
全桂紅著眼,指著牆上那條浸透了鹽水的皮鞭。
“拶指不行就上鞭刑!”
“我就不信她是鐵打的!”
……
慈壽宮。
太後半眯著眼,手裏撚著那串紫檀佛珠。
劉姑姑跪在一旁,輕輕給她捶著腿。
“那邊怎麼樣了?”
太後懶洋洋地問道。
“回太後的話,聽說已經進了那間屋子。”
劉姑姑低聲道。
“全桂親自去審的。”
“慎刑司的那套手段,您是知道的。”
“她那嬌滴滴的身子骨,怕是撐不了幾個時辰。”
“哼。”
太後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她自找的。”
“哀家給過她機會,是她自個兒不知好歹。”
“這後宮裏,太聰明的人往往活不長。”
“就算她升到了皇貴妃,又能怎樣?”
站在一旁侍奉茶水的周若靈聞言,心裏一顫。
說實話,她是有些嫉妒蘇子葉的。
她打聽過這位皇貴妃娘孃的事蹟。
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孤女。
憑藉自身的能力,令聖上對她情有獨鍾。
她活得那麼自在,張揚,我行我素。
又令她無比敬佩和羨慕。
但剛才聽到這樣的訊息,她隻覺得渾身發冷。
這就是後宮。
今日是蘇子葉,明日會不會就是她?
“若靈啊。”
太後突然喚了一聲。
“啊?”
周若靈手一抖,茶蓋磕在杯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太後掃了她一眼,目光有些發冷。
“沒……沒什麼。”
周若靈慌忙低下頭。
“若靈隻是在想,若是聖上回來了……”
“回來又如何?”
太後打斷了她,重新閉上眼。
“人證物證俱全。”
“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偏袒一個私通外男的蕩婦。”
“更何況,等皇帝回來,那賤人早就變成一具屍體了。”
“到時候死無對證,皇帝還能為了個死人,跟皇後翻臉不成?”
太後轉著手裏的佛珠。
“這棋局啊,隻要下得夠狠,就沒有解不開的死結。”
周若靈覺得身上越來越冷。
為這無情的後宮和這些無情的人!
……
慎刑司,刑房。
蘇子葉被綁在刑架上。
素色的大氅已經被扒了下來,扔在滿是汙泥的地上。
“啪!”
浸了鹽水的皮鞭落在蘇子葉單薄的中衣上。
瞬間綻開一道血痕。
鹽水滲進傷口。
像是無數隻螞蟻在啃食皮肉。
“呃……”
蘇子葉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
“簽不簽!”
全桂揮舞著鞭子,像個瘋子一樣咆哮。
“不簽是吧?”
“啪!”
又是一鞭子。
蘇子葉的後背火辣辣的疼。
但她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她在數數。
全桂一共揮了十二鞭。
力度一鞭比一鞭小。
呼吸頻率一鞭比一鞭急促。
他在害怕。
他在透支體力。
他也快要崩潰了。
“全桂……”
蘇子葉垂著頭,淩亂的髮絲遮住了大半張臉。
聲音卻透著微微的顫抖和詭異的冷靜。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全桂舉著鞭子的手僵在半空。
“什麼?”
蘇子葉緩緩抬起頭。
那雙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嚇人。
“狗急跳牆,人急……送命。”
“你這一鞭子下去,打的是我。”
“更是你自己的催命符。”
全桂被她這副模樣嚇得倒退半步。
手裏的鞭子也差點掉在地上。
這個看上去如此嬌弱的女人……
怎麼會這麼硬?
都被打成這樣了,居然還能這麼冷靜地跟他講道理?
“趙德柱!”
全桂不敢再看蘇子葉的臉,轉頭沖趙德柱吼道。
“你還愣著幹什麼!”
“烙鐵!”
“給我上烙鐵!”
“把她的臉給我毀了!”
“我就不信她連臉都不要了!”
趙德柱剛才一直在冷靜的觀察著蘇子葉。
腦海裡一直重複著蘇子葉剛才的話。
內心起伏不定。
進過慎刑司的嬪妃不少。
個個都是軟骨頭。
但像她這樣。
既能得到聖上全心的寵愛,骨頭又如此硬的女人。
她,可是第一個。
果然不同凡響。
難道真有天神庇護?
全桂的尖叫聲打斷了他。
他側頭瞄了一眼因憤怒而神情扭曲的全桂。
略微猶豫地轉過身。
從旁邊地炭盆裡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
那上麵刻著的“囚”字,紅得刺眼。
蘇子葉的心沉了下去。
毀容。
對於所有女人來說,都比死還難受。
這全桂是真的被逼急了。
趙德柱拿著烙鐵,一步步逼近。
火光映在他臉上,陰晴不定。
他在權衡。
如果真毀了皇貴妃的容貌。
那可就徹底沒有回頭路了。
但如果不動手。
全桂現在就能給他扣個抗旨的帽子。
“趙公公。”
蘇子葉盯著越來越近的烙鐵。
“你想清楚了。”
“這一燙下去,你就真的隻能跟著皇後一條道走到黑了。”
“而皇後這條船,你確定能坐得穩?”
趙德柱的手抖了一下。
烙鐵懸在蘇子葉臉頰三寸處。
那滋滋的熱氣,已經烤焦了她幾縷碎發。
空氣有瞬間地凝固。
蘇子葉死死盯著張德柱忽明忽暗的臉,突然輕笑了一聲。
這笑聲陰森的像是來自地獄的嘲弄。
“瘋女人!”
全桂尖神經質地扯著嗓子。
“這時候你還笑得出來?”
“我笑你聰明一世,卻要被趙公公這這一燙,送上黃泉路了。”
蘇子葉喘著粗氣,聲音虛弱。
趙德柱的手僵住了,沒敢再往前送半寸。
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骨碌亂轉。
顯然是在消化蘇子葉的話。
“你少在那妖言惑眾!”
全桂氣急敗壞地吼道。
但他頭頂那團死灰色的光暈裡,明顯多了一絲疑慮。
“是不是妖言,兩位心裏清楚。”
蘇子葉強忍劇痛,嘴角勾起弧度。
“你們想要的,不過是一紙我親筆簽名的供狀。”
“或者……偽造一個我‘畏罪自殺’的現場,對吧?”
全桂臉色又是一變。
顯然是被說中了心思。
蘇子葉如炬的目光,又直直刺向趙德柱。
“這‘囚’字印在臉上,便是鐵證如山的私刑。”
“聖上若是回來,必要見屍體,你們要如何交代?”
“是要告訴聖上,皇貴妃是‘畏罪自殺’?”
“誰會在自殺前,先拿慎刑司的烙鐵毀了自己的臉?”
“到時候,這臉上的傷疤就是屈打成招的證據。”
“你覺得皇後娘娘為了撇清關係,會說是你們二人的哪一位揹著她濫用私刑呢?”
“作為替罪的羔羊,定會被千刀萬剮,以此來平息聖上的雷霆之怒。”
趙德柱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頭頂那原本開裂的墨綠色黴氣,此刻已經徹底崩塌。
那是心理防線被擊潰的徵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