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李虎眼中含淚,握刀的手都在顫抖。
“無妨,守好澄光殿。”
“照顧好他們。”
“等!”
大聲說完最後一個字。
蘇子葉理了理大氅的領子,便轉頭看向趙德柱。
“帶路吧,趙公公。”
【小葉子!你瘋了?那是慎刑司!進了那裏不死也要脫層皮!】
雪球兒急得亂碼橫飛。
「我不去,這一屋子人都得死。」
蘇子葉心道。
趙德柱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這個女人這麼配合。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陰惻惻地一揮手。
“帶走!”
兩個番子剛要上前。
“別碰本宮!”
蘇子葉拂袖。
“本宮自己走。”
她昂首闊步,走入寒風之中。
甚至沒回頭看一眼暗處的角落。
更沒有看那幾個早已淚目的宮人。
但她知道,劉文龍聽懂了她的意思。
確實。
劉文龍聽懂了。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退去,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
慎刑司的大門在身後重重合攏。
隔絕了最後一絲天光。
甬道內瀰漫著常年不見天日的黴味和血腥氣。
蘇子葉被兩個番子推搡著。
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滑膩的青石板上。
“這就是那個不知死活的皇貴妃?”
“長得倒是標緻,可惜了。”
黑暗中。
幾雙貪婪又渾濁的眼睛在鐵欄後閃爍。
時不時傳來幾聲令人牙酸的怪笑。
【小葉子,右邊那個刑架上全是幹掉的人皮……嘔……】
【左邊那個水牢裏泡著個人……還在動!】
【前方高能預警!檢測到極度危險環境!】
蘇子葉沒理會雪球的咋咋呼呼。
她在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是職業病。
哪怕是身為階下囚。
也要在第一時間掌握環境資訊。
以備不時之需。
一共三道鐵門,十二個守衛。
牆壁厚度目測超過三尺。
唯一的通風口在頭頂兩丈處,隻有巴掌大。
還不算複雜。
“請吧,皇貴妃娘娘。”
刑訊室門被推開。
趙德柱陰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子葉掃視一圈,緩步而進。
屋子裏燃著幾盆炭火。
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烙鐵、皮鞭、老虎凳、竹籤子……
有些上麵還掛著暗紅色的肉絲。
刑架就在正中央。
她沒猶豫,徑直走過去。
在那張沾滿不明汙漬的鐵椅子上坐下。
動作自然得像是回到了澄光殿的軟榻。
兩個番子對視一眼。
上前用粗麻繩將她的手腳死死捆住。
粗糙的麻繩勒進肉裡,生疼。
蘇子葉一聲沒吭。
全桂繞過眾人。
走到一張擺滿油汙和乾涸血跡的方桌前。
將那個明黃色的捲軸小心翼翼地放下。
“皇貴妃娘娘,這慎刑司的手段,想必您也聽說過。”
全桂走到鐵椅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他頭頂那團原本猩紅亢奮的氣運,此刻竟滲出了焦躁的暗黃。
那是急於求成的心虛。
“您隻要在這上麵畫個押,承認自個兒耐不住寂寞,勾引了肅王爺。”
全桂把供狀懟到蘇子葉麵前。
“咱家保您舒舒服服地上路,不用受這些皮肉之苦。”
蘇子葉掃了一眼那張紙。
字字誅心。
不僅承認私通,還編造了意圖謀害聖上、扶持肅王上位的驚天陰謀。
這是要把賀蘭執和她一鍋端啊。
蕭鳳慈這胃口,真是不怕撐死。
“全公公。”
蘇子葉靠在鐵椅生硬的靠背上。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這劇本寫得不錯,文筆挺好。”
“就是邏輯有點硬傷。”
全桂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要是想扶持肅王上位,那自然是要在人前避嫌才對。”
“幹嘛還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私通?難道就是刻意等著被你們抓現行嗎?”
蘇子葉嗤笑一聲。
“這智商,簡直是在侮辱本宮,也是在侮辱肅王。”
“少廢話!”
全桂惱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
“進了這地方,由不得你嘴硬!”
“趙公公,動手!”
“既然娘娘不肯體麵,那咱們就幫幫她!”
趙德柱應了一聲,慢吞吞地從牆上取下一副拶指。
那拶子被盤得油光鋥亮,不知夾斷過多少人的手指。
蘇子葉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生理性的恐懼。
十指連心吶。
這一套刑具下去,手指基本就廢了。
【媽呀,不得了!小葉子,快兌換‘高階痛覺遮蔽劑’!售價僅2000閑魚幣!】
【隻要痛覺被遮蔽,你就能當是在做美甲!】
「不要!」
蘇子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飆升的腎上腺素。
不能兌換。
那點閑魚幣是要預備關鍵時刻保命,不是用來止痛的。
況且。
如果受了刑卻沒有任何痛感反應。
反倒會被這幫畜生看出破綻。
立馬就能被當成妖孽直接燒死。
“趙公公。”
蘇子葉突然轉頭。
看向正拿著拶子走過來的趙德柱。
“這拶子夾下去,本宮的手可就廢了。”
趙德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娘娘忍著點,很快就過去了。”
“本宮的手廢了不打緊。”
蘇子葉盯著趙德柱頭頂那團墨綠色的黴氣,語速極快。
“但趙公公這條命,怕是也要跟著廢了。”
趙德柱手裏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娘娘真會說笑,咱家奉旨辦差,何罪之有?”
“奉旨?”
蘇子葉笑了。
“奉的是誰的旨?”
“皇後的懿旨?”
“可聖上會同意嗎?”
“聖上最喜歡本宮這雙手,若是他回來,發現這手廢在了趙公公手裏……”
蘇子葉故意停頓了一下。
她在觀察。
果然。
趙德柱頭頂的墨綠色黴氣劇烈翻湧起來。
中間裂開了一道灰色的縫隙。
那是對皇權的天然畏懼,是動搖。
賀蘭掣雖然不在宮中,但他的餘威仍在。
周太後恨她入骨,不趁機遞刀子就算不錯了。
所以,賀蘭掣就是蘇子葉唯一的籌碼。
“趙德柱!你磨蹭什麼!”
全桂在旁邊尖叫起來。
他頭頂的焦躁暗黃瞬間擴大,吞噬了原本的猩紅。
“別聽這妖婦胡說八道!”
“皇後娘娘說了,出了事有蕭家擔著!”
“若是拿不到供狀,你我都得死!”
全桂急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蕭鳳慈的手段。
辦事不力,下場隻有死路一條。
“全公公,你這麼急著讓本宮畫押,是在怕什麼?”
蘇子葉把矛頭瞬間轉向全桂。
這就是犯罪心理學中的“禍水東引”。
打破兩人的攻守同盟。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本宮死了,你就能回去交差,領賞陞官?”
全桂被她說中了心事,眼皮狂跳。
“休要胡言亂語!”
“蠢貨!”
蘇子葉吐出兩個字。
“你知道的太多了。”
“這種臟事,經手的人越少越好。”
“等本宮死了,下一個被滅口的,就是你。”
說到這裏,蘇子葉又扭頭沖向趙德柱。
“還有你!”
“畢竟,隻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趙德柱被這一看看得一哆嗦。
下意識看向全桂。
全桂的臉色也瞬間慘白。
他頭頂那團氣運,都徹底變成了死灰色。
那是絕望。
也是恐懼。
他在皇後身邊多年,確實見到過很多人。
都是為皇後辦完一件“大事”後受到賞賜。
可過不了幾天,就突然暴斃而亡的。
蘇子葉這番話。
精準地捅進了他心裏最隱秘的地方。
半晌。
審訊室內一片死寂。
隻有油燈爆裂的劈啪聲。
全桂喘著粗氣,死死盯著蘇子葉。
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趙德柱的目光,則在蘇子葉和全桂臉上不斷遊走。
這女人太邪乎了。
幾句話就把人心底最怕的東西全給挖了出來。
“還不動手?!”
全桂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
“她是在挑撥離間!”
“趙德柱!你要是不動手,我現在就去回稟皇後,說你私通亂黨!”
全桂徹底瘋了。
他沒有退路。
往前走或許是死,但往後退現在就是死。
他隻能賭。
賭辦成了這差事。
皇後能念在他忠心的份上,留他一條狗命。
趙德柱被這一嗓子吼得又一激靈。
比起虛無縹緲的未來,眼前的威脅更直接。
“娘娘,得罪了。”
趙德柱一咬牙。
抓住蘇子葉的雙手,將拶子狠狠套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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